仍是无日的清晨,猎人为今天的行程做着准备,少女明显比之前“懂事”了许多,至少她明白在猎人的指示下应该干什么。
“今天有什么行程?”
“哦……昨天接的单子今天就要完成了,估计半天就够了。”
“额呵呵,那提前祝你好运哈哈。”
格温笑着询问正在楼梯口的猎人和少女,在听到他慈祥朴素的回音后,少女也微笑着回敬。
“啊!欢迎光临呵呵呵!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一位身着轻甲的年轻兵士来到店内点餐,看他熟练地在柜台前与老板闲聊点餐,应该是这里的熟客。这是今天店内的第一位客人,格温也兴致高涨的准备着。
从这位客人开始,格温的内心像往常一样的温暖,毕竟没有什么是比有客人过来喝酒聊天最好的了。
“一大罐热黄酒,青椒肉丝、炸鱼、五味豆儿,都是三份中盘儿!”
“哈鲁,青椒肉丝、炸鱼、五味豆、三份中盘!你等着我给你装酒嘿嘿嘿。”
格温向着厨房的窗口挥了挥手,哈鲁和帮手听到后立即架起火添水开始热锅。
“你长枪呢?”
格温回身装酒时问。
“放在门口,话说老板…………”
女孩好奇观望着他们聊天,这个嗓音清晰洪亮的小哥儿很是吸引力她的关注。她对于目前掌握的语言还有些不够了解,仔细倾听一头雾水之下回头抱起了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猎人抚摸着她的头,女孩儿很是情愿,因为对于她来说这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格温旅店兼餐馆距离城门很近,所以很受赏金猎人和一小部分值班守城的兵士、军官所喜爱。正因为如此旅店和镇上的政务人员达成了一个协议,政务在店内挂了一个公告板,政务每天都会来这里值班,检查、记录和更换这里的公告和贴示,还有登记接取任务的赏金猎人,至于完成任务后他们则是去专职的政府部门领取赏金。
虽然会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区挤占了餐馆内的一部分空间,但是这反而让旅店变得格外的受人欢迎,每天的生意异常红火。也是因为格温旅店这个事例的点拨,在青风镇和其周围的辐射范围内的城都,除了大的城池有自我办理能力外都有配备这样的政务处以减轻军政的负担,也变相为一些人提供了较为稳定的赚钱方式。
但是这样的旅店都是需要军政两处批准挂牌的,所以只有盈利很高不耽误自己行业的店,在政府官员和军官踩点摸查确保安全便利且易于管理后才可审批,又因为审批程序异常复杂,所以现在落实的每个城池村镇也最多只有一两处,而官府这么实行和把控也是有意而为之。
格温的店不算大,官员上班的时间总是比开店时间要晚,所以有很多赏金猎人前来这里等活儿,久而久之三者之间也就混成了熟人。在那些有钱人和大官人眼里,这个夹杂着汗臭味和饭菜油烟味的小客店就是下等低劣的存在,所以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在这边的城门出镇前都不会向这边多看两眼,甚至于看一眼就会露出鄙夷的眼神。
“哦对了,能不能帮我准备一小包咸鱼干?”
坐在餐桌上无所事事的兵士突然转身举起右臂大声和格温打着招呼。
“可以!”
女孩紧盯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进来,看着他们走向各处,聊天打趣,总觉得此时此刻是那么的温馨。
“吃饱了。”
没过多久,少女看向猎人,仿佛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吃的挺快啊,真没想到。”
他拖着少女的手引导她站起身并跟随着他走向柜台。
“格温,今天孩子也麻烦你了。”
“哪有哈哈哈。”
“不过你可别偷偷给孩子加餐了啊。”
“啊?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孩子告诉我的。”
(夜晚的床上,父女谈论着今天的趣事
“格温叔叔中午给我弄了一杯布丁和甜点。”
“哦,这样啊。”
他表现的一副不经心的样子。)
“果然孩子会说话了就是不一样啊……枉我一片好心了嗯。”
格温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以后加餐记得当天告诉我,我会如实付账。还有……”
‘孩子,懂?’
格温在猎人对话的不经意间对着少女轻轻眨了眨右眼,不过看她无知的表情是没传达到他的意思。
“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说到做到。”
老板连忙点头说笑着挥手,目送父女一起走上二楼。
“看来这两个月秦川的努力没有白费啊,我也是见证着孩子一天比一天健康了。”
格温想着之前一次又一次温馨的场面,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两个月里,起初格温上楼照看孩子,她还是一个像娃娃一样不会自主的孩子。直到几天后叫她会用话语呼应,又过了十几天第一次主动喊叔叔,然后会主动帮忙把他手里端来的甜点放到桌子上,主动收拾桌子拖地……
“这种看着她长大的成就感真是前所未有啊!”
过来和他结账的客人看着那两个人上楼,之后对着自我感慨的老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这是?”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儿感慨。”
格温收拾心情表情逐渐正经。
“秦川?”
“不是,结账?”
“哦。”
‘可惜了孩子还是间断性的咳血,虽说现在看起来是没之前脸色那么青了。’
他仍然忧心忡忡。
“您的几份菜~”
厨子托着菜盘走到那个年轻人身旁,他顺次把菜一份份放了下来。
“用餐愉快。”
“哦,能不能打包?”
厨子看了看他点头表示认可。
“话说那是不是就是秦川父子啊?”
在厨子回厨房拿包菜牛皮纸时小哥叫住了他。
“对,怎么了?”
“没什么。”
此时这个年轻的兵士还若有所思,但是厨子却感觉莫名其妙。
“下次还会光临。”
在拿菜起身后他挥挥手对厨子表示感谢。
“随时欢迎。”
他点头用职业微笑回应。
不一会儿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厨子赶紧走回厨房,几个人就像是在烈火前的祭司一样舞蹈,老板格温因为喊话嗓子不免有些沙哑,时不时要喝口清水。
同时猎人慢步走下楼梯,在柜台旁转身和老板挥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店门。在他眼里,老板也算是孩子的半个父亲了。
少女在床上看着父亲向哈鲁借的书本,这是哈鲁那个国家畅销的故事书籍,但是他说不适合孩子观看,封面上用大大的正体字写着《莱茵花园》。
故事里没有公主王子这样令凡人虚无缥缈的爱情故事,有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场家庭几代人的悲欢离合。
她向往着某一卷主人公埃里克·莱因和艾琳娜·奥菲莉娅双宿双飞的故事,还有他们的坚强与毅力。毕竟,在这两个月间,她也是和父亲的对话中碎片化了解了这个少女“失忆前的品格和境遇”。
「看来是要好好继承这个孩子的使命了,呵呵~」
她披散的顺发已经及腰,遮掩的窗帘透过一丝缝隙,清晨,一缕阳光照在她的黑紫色秀发和虽然苍白却日渐红润的脸庞,她合上书本看向那束亮光,不经意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少女和父亲一起生活的温馨画面。
“那……先试试能不能做些什么?”
她扫视一圈,然后看向放在窗前桌子上的的那个盆栽,虽然没见多少日光但却照样活的很好。
“那~”
她踏着轻灵的脚步走向那里,细软的右手细细打量着它的高度,然后双手手掌一同伸出。
没有任何使用魔法的迹象,如果有外人,那在他们看来也只是个小孩子用手掌打量着那盆花,但是植株在可视程度下慢慢地长高抽芽,卵圆形的叶片也开始变大,茎干也慢慢变得比之前粗了一圈。
“没问题!如果现在叔叔和‘父亲’在场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小声嘀咕着回到床上。
刚开始,在看书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地看向盆栽露出满意的笑容。不一会却又开始忧虑,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和身体,右手轻放在胸部中央。
「这副身体……现在真的是属于我了吗?我是不是剥夺了他对孩子的爱意,还有本来应属于她的人生?」
她顺着体姿摸向脖颈的动脉,仔细倾听着血液涌流脉动的声音。
「也许以后要带着愧疚和悔意生活下去了……死者不能苏生,人类有没有灵魂我也不清楚,如果能找到…希望吧……」
《莱茵花园》再怎么生动,也抵不过少女因病态带来的体弱和读物本应就有的枯燥。她翻了翻身,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反复思索自己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不如…时机合适之后去外面看看吧,就像以前一样?啊不可能……这具身体没法经受太多……
……转念一想,现在的生活真的时天翻地覆。之前无所依靠的四处飘荡和现在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有人陪伴…我不会是因为嫉妒才这么纠结吧……啊啊啊啊啊好烦!话说我依稀记得应该有件事我必须去办来着?所以我该去哪儿来着?」
在疲惫和不断的纠结与迷茫中,她将被子从头上掀下,紧锁着眉头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