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嗷——!”
那穿心的一剑一时让这伛偻怪人的动作停顿,健壮的肌肉慢慢软了下来,让整个人都向下滑软下去。而随镖客拔剑,鲜血便如箭般射出,融入地上的泥水中。
直到这刻,那被踹了档的镖客方才高声嚎叫起来,痛得满脸通红。使剑的亦是稍稍出了一口气。
“哎!你们那儿怎么样了?”
呼喊在车的另一侧响起,而垂着剑的镖师借雷雨的光色再瞧了眼地上趴着,半张脸陷进泥里的怪人,收剑回鞘。
“没事儿!就是老袁给人踹了几把!”
现在稍微放松一下也好,这人来的太怪,周围也没什么山贼。总让镖客们觉得不吉利。
不过,还好……毕竟,没有人能被刺穿了心脏,还能活着吧?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
“咚!”
一边眼睛埋在泥水里,却还睁着眼睛的强壮“尸体”的眼球,因像是敲门一样的声音动了一下。
屠并不熟悉这个声音。但是,曾经被他体内吃掉的很多人都很熟悉。
这声音将他从那绝对的宁静中唤醒,而此时,痛楚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自己的胸口里,有什么正在紧绷着蠕动,将他那飘零的命火重新吹起。
而他便看到那镖师之一终于弯下腰来,要从他手中抢走那把刀。
这让大汉的眼睛撑得更开了,他看着那镖师离他一点点的逼近,直到最近时,猛的探出手来抓住他的肩膀下拉,将镖师整个人往地上拽下来。
“妈卖…”
将刀子往脖子上一划便叫那血喷出来,让夹杂着痛呼的骂声戛然而止。同时,大汉就毫不犹豫的将嘴凑上去,咬紧那伤口吃奶般吮吸起来
他还记得这血腥的功力是怎么来的,那可不是一点点练出来的,而是尸体的腐血里榨出来的。对于屠来说,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比得上一个健壮的大活人。
哪怕他不喜欢喝血也一样
而踏上了马车的几个镖师则先后察觉到不对,有意用来消解恐惧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在小雨中,只有某人…某物大口吞咽粘稠的血浆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响。
半响,尸体才被丢出。借着雨夜中的雷,依旧能看到其狰狞的混杂着恐惧和虚弱的死相。
而在车边,那本应死了的东西脸上亮起两点红光……
下一刻,那东西便自地上暴起,雪亮的腰刀自上而下劈落!
力劈华山。
战场中最简单,就算是庄稼地里直接拉来的农民也知道的一刀。
本应是毫无花巧却也没有内涵,除了势大力沉,连强攻也缺些速度的一招。
但屠的这一刀,偏偏就比镖客的拔剑更快!比镖客的步伐更快!比他的声音,
更快!
新鲜的血液让众生啖欢喜,侧腋的伤口噗滋噗滋的喷着旧血,妖魔的血肉如触须般钻进伤口,甚至从中增殖出来。
而下一刻,这把朴刀便将镖客的头颅正正劈开,砍柴火般将脊柱胸膛劈开,将正在拔剑的手臂切成两截,直到心口才停住,卡在血肉里。
将腰刀拽出尚热的胸膛,让红的白的下水倒滑出来。屠便想起了办法。
另外一边的二人,应用这尸体从马车头那侧引诱。而后自己从车后袭杀过去,剁掉一个。
只是,他这样想便犯了错误。那妖魔所教他的记忆来自这个时代非常……非常罕见的战争。而其中的多是只有几分功夫的兵士。
“嗬,嗬……他,他杀了……”
“艹泥马,老子要你命!”
在屠从靠到自己身上的尸体手里掰出那把剑时,还站在车上的两人便反应过来。一人急忙把兵器抽出,另一人则满面通红的从马车上一跃而起,在空中收回双腿,一把长剑舞出数十道剑影向你杀来。
——而此时他面对的,则是“侠”!
急急回避,凌空的剑势只削断了屠几根头发,在尸体上在戳了几剑。抛下尸首,一手拿剑的屠也不明就里,拔腿就向马车的后方绕了过去。
虽然吃过的士兵大都不晓得什么兵法,但是总多少留下了“敌人的屁股比正面脆弱”的印象。
然而,当你被舞剑追来的镖客追着跑到一半时,却忽的似乎听见了什么和雨声,喊杀声不同的声音。
像是在这马车里面,除了刚躲进去的车夫之外,有谁在敲门似的。
除开这车夫之外,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屠一扭身子,直接将手中的剑朝着那镖客狠狠地投过去,阻碍他的追击,随后猛的扎进这马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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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马车里……
“叩,叩,叩。”
用力向后撞击的背有些发疼,亚里莎微扁着嘴,期盼着外面可能的救星能从天而降。
说到底…真的能期盼吗?外面那四个看守自己的叔叔,很强呢…
原初智慧而又仁爱的女神啊,请帮帮我吧,她只能如此在内心祈祷着。
“轰——”
回答亚丽莎的,是一声重响。
马车后箱的门被谁用力撞开,力道之大,甚至将她笼外的木箱也冲的开裂。
而那粗莽,伛偻,后背像是长着什么肿瘤一样隐约凸起的男人则在雷电交加的雨幕背景下凝视着她。似乎有些好奇,但也有些惋惜——
惋惜为何货箱和载客的车厢分了一层,弄得他现在没时间在后面的镖客冲进来前再拆一面车厢去把车夫杀了。
而自木箱的裂痕中,两颗如宝石,如晴天般碧蓝的双瞳隐隐反射着月光望出。幼女眨动眼睛,拉扯着身上的枷锁好靠近一点那缝隙,凝视面前的畸形大汉。
“你…”她的话语顿了顿“叔叔…是来救亚里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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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只可惜,就像大多数大垣人般,屠看到那笼中的女孩也只觉得她在说什么叽里咕噜的玩意。而虽然在尸体中见过女子和婴孩,但这么活泼水灵灵的却是第一次见。
“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