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活动吗?”
“……不行…”
救下来的男人断了一条腿,胸口上有着几道不规则的重度创伤,分不清是什么造成的。血迹很快在他身下聚积起来,形成一个小水洼。
“不用那么担心,驱魔师。
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成为大地的养料。”
女人缓步而来,如同拘谨的小姐。但顺着她的动作,周围的藤蔓也随之而动,向着两人方向缓缓扭曲而去。
她留着绿色的长卷发,将上半身勉强遮盖住,露出与她恐怖不相称的成熟身材。下身则穿着像是长裙一样的红色布片,但细细看去,是衣物的上半身早已被摧毁殆尽,只有一条腰带跨在小腹之上,勉强绑住。再向下,则是衣摆下露出的光滑的膝盖与小腿,足部则和深色藤蔓一同移动。时不时在深色中显现出一抹雪白。
“……给我个痛快……驱魔师…”
他也同意那个女人的话,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抓住了爱尔丽的衣角。他眼中全是对生的渴望,但男人知道,现在最大的奢望是能够痛快死去。
“你的伤势还有救。
别丧气。”
说着,爱尔丽掏出一小块金色符石,放在对方手中,并让他双手攥紧。
那人抓住的一刻,符石上的纹路缠绕住了他的双手,并以男人的手臂旋转着。他的伤口仍然露在外面,但血液却停止流动,似乎是被强行静止了一样。
“只要不松手就能勉强维持现状,它大概能撑两个时辰。”
“……谢…谢…”
男人艰难地道了谢,对面的女人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
“现在,你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少女站起身子,空出来的一只手捏碎了另外一个符石,蓝色的光芒聚集在她的手腕之上。随即,她猛然用力,让双手紧握武器,做出架势,在散落的光芒中,冷静地说道:
“…你来试一试不就好了。”
“那就别死的太快了,爱丽丝!”
只有战意溢出的声音,和绿发的女人一起,冲了上来。
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一瞬十击。没有武器的妖怪贴身而战,仅仅使用自己的臂膀和藤蔓,就足以造成钢铁相咬所迸发的火花。
仔细看去,少女每一次攻击,都恰好撞在缠绕住对方的绿色藤蔓。无论是用玄牝劈砍还是突刺,手中的武器都会深深没入其中,却无法切断;当她拔出武器的时候,没有丝毫卡顿,但造成的创口也迅速合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刀光在空中飞舞,如一条银色的丝绸,将两人团团围住。少女轻盈的身姿不时在其中闪动着,另一个妖怪则被爱尔丽的身躯所吸引,随着她的舞步而被牵向不同的位置。
纯粹的力量与妖力,都随着女人的每一次攻击爆发出来,即使是爱尔丽自己,都没有信心完全挡住对方的进攻。她在躲闪之时,擦过的余波都让她心中一紧,甚至在几次攻击之中,少女听到了如炮弹擦肩而过的声音。
迎面的一击扫腿,爱尔丽见势,立刻向后一翻,躲开攻击的同时,也拉开了距离。她并没有攻击,而是双手架起武器,眉头微皱地看着面前的妖怪。
“就这种程度吗?”
对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她也停下进攻,以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自己。爱尔丽的攻击除了证明玄牝在这种强度的使用下,仍然完整一新外,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我可还没使出全力呢。”
“…哈?”
说着,她狠踩地面,从空中一跃而起,却在空中停滞下来。地上的藤蔓随着她的动作,像是被女人的身影吸引,同样向上蔓延生长,缠住她的双脚。
“那就是你的遗言吗?”
绿色的枝干似乎在传送着什么,在表皮之下流过闪烁的液体,输送至它们的顶点。妖怪背着阳光,浑身却散发出了异于阳光,又极为不详的光亮。
“不。”
说着,少女微微抬双手,一只手里抓着一枚奇怪的紫色符石。
“是为了告诉你一声而已。”
“爱丽丝!”
突然出现的男声,让绿发女人一惊,而恰好这一愣神的功夫,少女捏碎符石,提刀跳起,但直砍向藤蔓组成的巨型枝干。
两双红色的双眸对视,一方是短暂的惊讶,似乎从未出现在她的脸上,让女人显得别样的陌生;另一双则是通透的虚无,将这一切映入自己的眼帘,但什么也反射不出来。
紫色的闪电缠绕住玄牝,除此之外,一股别样的力量也随着爱尔丽的挥动,一同袭击在藤蔓之上。
“你!”
藤蔓失去了它之前的坚硬,变成了它原本的样子。利刃轻松划过,将属于自己的力量完全灌入其中。
被少女的攻击所打断,原本要输送至女人身上的巨量妖力,刹那间沿着断面喷涌而出。那是更为纯粹的破坏力,恐怖的爆发立刻将两人炸飞了出去。
但在刚刚赶来的人眼里,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
「羽」和他的师父刚刚赶到,就看到爱尔丽腾空跳起,还没看清什么,爆炸就突然发生在两人面前。
带着一缕烟尘,一脸狼狈的爱尔丽摔在了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断开的藤蔓似乎失去了首领,在空中胡乱摇摆着,向着树林内部退缩而去。而露在它们之下的尸体,也重见光明,但他们像是风干了许久,皮肤、肌肉和骨骼紧密贴合在一起。
“你没事吧?!”
见到如此惨象,「羽」连忙靠近了少女,一边询问着伤势,一边准备拿出准备治疗的药品。不过,还未等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爱尔丽便睁开了眼睛,露出清澈的目光,示意自己还能战斗。
“……我还好,那边还有一个人,需要治疗。”
说着,她指向了那边身负重创的男人。顺着爱尔丽的手指,「羽」看到了远比少女伤势严重的驱魔师,于是他立马拿起自己的包裹,跑向那边的伤者。
而若山靠近了爱尔丽,看到对方仍然向外冒血的伤口,问起了少女:
“伤势如何?”
“没有什么大碍,虽然浑身很痛。
感谢关心。”
说着,爱尔丽站起了身子,身体上的伤口和污渍,尤其是脸上的部分,让她显得有些肮脏。但看起少女的表情和动作,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提醒了对方一句:
“别逞强。”
“抱歉。
但狩猎还没有结束。”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碎土,爱尔丽又掏出一块符石,将其捏碎,伤口停止了渗血。她又抖了抖身子,示意自己问题不大,并一脸坚信的说道。
看到对方的坚毅的目光如此“固执”,老人微微笑了笑。
“需要帮忙吗?”
“不,那是我的猎物。
但您可以协助那边的驱魔师,他伤的很重。”
正好,「羽」那边呼唤起了若山,他举起手,表情很不乐观,似乎希望自己的老师来处理男人的伤势。
“记住,妖怪不是首位,它们是杀不完的。
看样子你的灵物很多,但终归有限。
要活着回来,爱丽丝。”
“了解,若山前辈。”
老人真心劝了少女一句,而后者也诚恳地接受了这一观点。两人相互点头致意,随后,少女拿起武器,快步跑向藤蔓退却的方向,前去追逐刚刚被弹飞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