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每次刚做完饭的时候,你总会恰好出现呢,紫?”
“那你为什么每次要做两人份的饭呢?”
端着碗的爱尔丽,看着坐在另一旁,正从罐中舀出菜肴的八云紫,不由感到些许无奈。
“还不是最开始几次你厚脸皮过来的时候,不是早饭就是晚饭被你抢走一半。”
“啊啦,你嫌弃我了吗,丽?”
“没有这个意思啦……只是你能不能有些时候帮我带来点粮食之类的。
当然,不是用你的能力拿来的。”
“那恐怕,姐姐我只好去种地才能给你送来粮食了。”
说完,紫将汤勺挂在烤架的边缘,然后将碗小心放在自己的腿上。随之,她抬起双手,爱尔丽也一同抬起合十,同时说道:
“我开动了。”
两人坐在房中,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具体来说,主要是爱尔丽发问,八云紫则负责回答,而问题主要集中在妖怪和驱魔师身上。
她们身后则是另一处木屋,是八云紫的另一处据点,当然,也是许久无人居住的那种。
据她所说,发现这里的时候,房门已经被破坏,屋内只有两张床,不过基本腐蚀地只剩下框架、三个空的篮子,其中一个还存着些许虫卵空壳、还有零碎的骨骼,明显是人类的。
从周围来看,不知为何之前的定居者选在了这一片地方,虽然无论进出只能从一处通道出行,大大提高了安全性,但缺乏水源让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去离开这里。
而且,这里三面环岩,像是一个口袋。不知是什么时候因为地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巨大的岩石块堆将唯一的入口封死,把口袋完全收紧,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离。
当然,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谁会去在乎如山崖般陡峭的石堆之后会有什么呢?
“话说回来,丽。”
“怎么?”
将碗筷沥下水分,少女一手挽起银白发丝,一边回应八云紫。后者正在剥开刚刚烤熟的栗子,不过,她时不时把栗子送入嘴中,而不是面前的盘子里。
“小心最近的驱魔师,本岛似乎已经注意到伊予岛之上的妖怪之乱。”
“最近有这么大的乱子吗?”
“妖兽泛滥本来不算什么,但距离上次大规模消灭妖怪的事件还不到十年,而现在的泛滥程度不亚于人类从未涉足之地。”
将餐具放在一旁,爱尔丽坐到八云紫的对面,刚想伸手从盘子中捏出一个栗子,结果紫的三支手指托住刚刚剥好的一个,微微探起前身,用修长的食指一推,将暗黄的果实送入了少女的嘴中。
“……唔…
一旬接到七八次委托那样反而不正常?”
咽下嘴中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女躲开了对方再一次投喂的打算,自己伸手从盘中去取了。
“是啊,很不正常。
妖兽是野兽被大量妖气沾染,或者是本身从某个族群成长而来。”
见没法继续,紫也安稳的坐了回来,把未剥完的栗堆向前推了些,让两人都能轻松触及。
“事态严重的时候,两种原因很容易相互融合,加速妖兽群体的扩大”
“那你有什么头绪吗,紫?”
爱尔丽把最后一个栗子剥开,放入自己嘴中。八云紫则把多余的栗壳用间隙吞入,不知扔到了哪里。
“没有,我也搞不清造成异变的源头在哪。
人类那边也是如此,所以,驱魔师现在大量聚集在这里来寻找原因。
大伴岐心肯定也会出现在这里,小心些,丽。”
本身对于驱魔师的谨慎,再被加上被紫提醒,爱尔丽最近减少了前往人类聚居地的次数,并活跃在森林之中。
“情况不妙啊……”
可看着在地上抽搐着的雄鹿,她叹息了起来。
森林变得更加危险了,而这头鹿就是代表。少女只是在森林里散步,顺便找一找有什么可以采摘的果实之时,它就忽然冲了出来,将鹿角当作长矛,矛头直指面前的活物。
少女一闪,无法转过方向的雄鹿一头狠撞在岩石之上,异常的力量几乎击碎岩石,但同样将也把它的鹿角和脑袋装成了一滩烂泥。
“……刀伤?”
一伸手,正打算抚摸一下雄鹿侧身的伤口时,那几近分解的鹿首猛然回头,用着还能操纵的口部使出全力一击,咬向爱尔丽。
顿时,血肉纷飞,甚至部分残渣都扑溅在了少女的脸上。
利刃挡住对方的牙齿同时,少女用力向下一扎,将雄鹿的脖子钉死在地上。然后她手中简单一转,搅烂对方脖颈的同时,刀刃冲外,将雄鹿直接一分两半。
“…好臭…
内部已经腐烂了吗?”
将脸上细小碎块抹下,那股刺鼻的腐臭味盖过了所有的味道,让爱尔丽不由得有些反胃,这她嫌弃地甩了甩手,试图也想甩掉那臭味。
身上的还未干涸的血液缓缓融入她的身体,如同干枯的土地吸纳甘霖,这也包括她刚刚捻着肉末的手指,甚至没有留下一丝血痕,只露出葱白的手指。
去看看它从哪里来的,至少要大概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她这么想着。
沿着那条红色痕迹,爱尔丽双手提着刀,缓慢且又谨慎地向前探索着。
绿色的森林之中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身影,她的素色衣物上染着还未发黑的血渍,露在外面的躯体却干干净净,包括她的头发也是;从体型上来看,少女甚至看不出驱魔师的模样,更像是拿着仅剩下的神社神物,落荒而逃的巫女。
路上的血迹逐渐难以辨认,不过结合足迹,爱尔丽还是能大致辨别清楚它究竟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发生了什么?”
沿着那条轨迹靠近,她感觉自己突然走到了一处完全空旷的场地,像是专门划出来一样,这不由得让爱尔丽荒唐地想起了过去,在游戏中面对大战前的场景布置。
这处空地散落着大量的尸体残骸,包括人类和妖兽,不过以妖兽居多。
每具尸体周围都扭动着绿色的藤蔓,那些奇怪的物件以蛇的姿势在缠绕着尸体,似乎在猎食尸体一样。
“你……不得好死!”
中心,一个被藤蔓和残木抬起的人类,怒吼着。他的躯体已经被撕成两半,肚子中露出来的内脏已经和树木缠绕在一起,血液顺着树干被一点点吸纳进去。
“……”
他面前的绿发人形冷笑一声,只是托起了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则轻抵着下巴,饶有性质的看着对方。
“啊!!!!!”
怒吼立刻变成了痛苦的哀嚎,让游荡在这里的动物四散而逃。男人的皮肤之下涌现了数个小指粗细的痕迹,如游鱼一般在向上游动,蚕食着他的身躯。
他青筋暴起,嗓音却突然被掐死,只剩下喉咙的干呕,和不甘的泪水。
突然,男人的眼球爆裂而开,刺出了两支藤蔓,而他的喉咙也是如此,不过从嘴中吐出那支藤蔓更粗,还带着一个橘色的花苞。三支藤蔓缠绕在一起,让主藤蔓向上延展而出,迎着日光,花苞绽放,露出了一朵秋菊。
转眼之间,男人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萎缩,但即使如此,他还活着,挣扎着。但在面前的女人看来,他不过是这朵诡异花卉的主枝,试图在风中摇曳自己的身躯罢了。
欣赏着这恐怖景象,她露出了让人胆寒的满足笑容,然后望向了地上还活着的一个人类。
“下一个。”
顺着她的话语,藤蔓立刻涌向了他,准备捕食下一个猎物。
只是,它们扑了个空。
爱尔丽从一旁闪出,她没有拿着武器,而双手将地上的人抱起,踩着几只藤蔓,跳到远离这片藤蔓肆虐的地方。
“爱丽丝?
有趣极了。”
女人依旧笑着,似乎听说过爱尔丽的样子,立刻对她投以极大的兴趣。
但那嗜虐的眼神已然变成了恐怖的战欲,散射而出的气质,将天色都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