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N到1需要几个轮回呢?唐将只记住了梦中这最后一句话。
闷热,随即是扑面而来的柔软触感。
如果不是这团柔软闷得他无法呼吸,就这样度过一生也不错。唐将把眼睛嵌开条缝,刺眼的日照裹挟一缕春光侵入脑腔。
先是用沁人的体香让他放松警惕,而后鼻尖袭来衬衫布料的触感。衬衫纽扣好像难以负担主人的丰满,绷得死紧才勉强拦住肌肤的红杏出墙,仔细看的话,还能透过缝隙窥视到一条沟壑——
丰满女性胸前所特有的、封印着汗香的肉体接缝。
死在这里也不错啊,唐将想。
这般幸福配合燥热的空气让唐将大脑缺氧,止不住发出呻吟声来。
“抱歉,弄醒你了?”这般光景的主人声音也十分柔软,“我想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点,打扰你休息了真是抱歉。”
“完全没有打扰,多谢款待。”唐将答道。
遮挡视线的春光抽离,唐将不禁瞥向那人的脸。那是纯血统海国人所特有的黑发红眼,皮肤光滑,五官也是清丽,脸颊透着些稚气,和成熟女性的身材相得益彰,算得上一等一的美女。看她穿了红格子校服裙,唐将推测应该是哪个高中的学生。
一饱眼福的同时,有股违和感在唐将心头升起。
“唐将同学这是睡糊涂了吗?哪有什么款待。”女生轻笑,随即另一道女声传来。
“他是说,你向前探身时的春光外泄被他看到了,所以多谢款待,白书你太没防备了。”一个金发女生从沙发里站起来,一脸不屑地瞥向唐将。
这女孩妆容精致干净,一头金发高束起两个马尾辫,身材照身边这位叫做“白书”的美人娇小消瘦不少,但少女专属的轻柔曲线也清晰可见。唐将注意到这两人穿了一样的校服裙,故推测他们可能是同学。
“你刚才盯着我的屁股看了吧,好恶心!”金发少女双手扯紧裙摆,向后跳脚两步。
“嗯。”
“去死吧变态。”
目送着金发女孩摔门而出,唐将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医院。
电视上播放着海国和陆国最新贸易摩擦的损失,嘉宾正在义正辞严地谴责陆国的罪行。唐将对国际关系不感兴趣,在他看来,针对这场贸易摩擦,陆国的电视新闻大概会给出完全相反的说辞吧。真相是什么样的呢?谁稀罕啊,他只觉得眼下莫名其妙的场景让他心生烦躁。
“苗婳她…不擅长和异性讲话。”被唤作白书的美人放下手中的空调遥控器,此时温度已经凉下来不少,“别看她那个样子,就是她联系我和你妹妹,又送你到医院的。”
这话顿时引爆了唐将心中的违和感。医院?妹妹?她在说什么?说起来她是谁啊?
“哈?”万般疑惑化成一个单音。
显然是意识到情况不对,白书按下护士铃,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医院吗?”
不记得,唐将摇头。
“那这道伤口的来由呢?”
伤口?唐将疑惑着掀开被子检查上半身,果然腹部严严实实裹着绷带。
此时医生进门,一番盘问后得出一个结论:
“唐将,你失忆了。”
不过运气算好,说是失忆,其实是身体自我保护的选择性遗忘,名字和生活技能都没有忘记,医生表示大概过10-12个月,记忆就会完全恢复。
腹部的刀伤也没有大碍,见本人没有报警处理的意思,医生决定等他妹妹来接他,就可以出院了。
“哥,你是真的失忆了吗?”说话的是唐将今天接触的第三位少女。
要说这位少女最显眼的,除了那双空洞的绿眼睛,就是这条从右脸延续到锁骨的刀疤了。不同于刚刚两位美少女,眼前的女孩看起来疏于打扮,浓黑的卷发在脑后随意地高高束起,吊带和短裙露出大面积肌肤,看得出身材十分紧致,兴许是经常运动吧。
“应该是的。”
“真是麻烦的哥哥啊…”少女挠头,“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侯真帆,在梅海市第二中学读高一,兴趣是电玩,参加的社团是空手道部。你是我的表哥,你父母过世后被我爸妈收养,但现在他们人在国外工作,所以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长的自我介绍,唐将心想,不过既然妹妹已经到场,就表示自己可以回家了。
路上侯真帆没有和唐将说一句话,气氛倒也算不上尴尬。
“别装了,说说看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吧。”回到家后,侯真帆打开冰箱拿出两听可乐,试图和唐将闲谈。
“我也不记得自己碰到什么麻烦了。”接住抛来的可乐,唐将感到身体开始隐隐作痛,就索性瘫坐在沙发上——是家里才会有的安逸感,他心想。
侯真帆仰头把可乐喝去一半,又对视着愣了几秒,随即两步靠近过来,用力扳过他的头,一手按在唐将颌下,问道:
“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在医院时你就问过一遍了,是的。”
唐将此话一出,侯真帆险些把可乐喷出来。相处的两小时里,唯有此时的大惊失色,才让那双眼里有点内容。
好在,侯真帆看起来不是会因为哥哥失忆,而嚎啕大哭的妹妹,她双手揉了揉太阳穴,只用了三十秒就恢复了冷静。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的话暂时没有,医生说我的记忆过一年就会逐渐恢复,那就安心过好这一年,不要和以前的生活脱轨吧。”
“哈?看起来你还没认清状况,”对于这个答案,侯真帆话语间溢出不满,“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角色能轻易得弄伤你,还能逃离现场。”
话外音像是在说,我很厉害一样?说起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除了名字对自己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啊,唐将暗叹,嘴上道出心中的疑问:
“伤到我是件很难的事吗?”
“我现在也想确认这件事。”
话音未落,侯真帆就抬起右腿朝唐将的头扫来,看起来可不是对哥哥撒娇的架势。
评估这一脚的威力后,唐将触发肌肉记忆似的从沙发弹起,用手臂护住头部,招架的同时钳住女孩的腿,转身间试图利用向心力把她摔出去。
作为空手道社主将,侯真帆显然不会被这种常见招式放倒。她迁移重心,全身的重量压在被唐将钳住的右腿上,又趁唐将配合着调整重心的空挡,双手撑着沙发,整个人倒立起来,双腿盘在他肩上。
随着倒地的扑通声,这场切磋以唐将的败北收场,还落得一副被少女用大腿夹住脑袋的狼狈样子。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在体术上和我有点距离,但也绝不是能被普通人放倒的水平。”侯真帆松开双腿,起身弹去身上的灰尘。
“熟人。”这两个字从齿间挤出时,唐将不禁觉得脊背发凉,“我身上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那就只能是熟人所为。”
“很有可能哦,所以不要放松警惕。”剩下的半听可乐侯真帆一饮而尽,此时已是午夜,“你身边的某个人随时可能给你补上一刀,届时你可不一定有命活下来了。”
迟疑之下,唐将还是叫住了准备回房的真帆:
“那你呢,我可以对你放松警惕吗?作为家人。”
空气就这么凝滞几秒,直到侯真帆长出一口气,才把回答的话语放出喉咙:
“谁知道呢…还有妹妹这个说法只是在学校方便接触的伪装,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确切的说我们是同事。”
“同事?我有做什么工作吗?”唐将疑惑。
“不是吧你连这都忘了,就是侦探的工作啊。”
侦探?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