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漆黑干枯的手掌出现在门外,抓住门框边缘。随后一颗漆黑头颅从门边阴恻恻探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向韦伯窥探过来。
“韦伯紧握着手里的油灯,惊恐的看向那个怪物。”
怪物诡异的爬行移动,散发出的声音更是模糊不停,不只很难听懂,甚至照常模仿也发不出那种古怪的声音来!
“在这边海里,灯光失去作用了吗?”
诡异的怪物不断向自己的方向爬行,在这片狭隘的空间,自己也要迎来死亡吗?
“如果我没把导师的圣遗物给偷出来,那么……”
枯黑的手臂已经抓住了韦伯!
“韦伯,快醒过来”。
……
“哈!!”
韦伯猛的睁开眼。
刚才的一切竟然只是个梦吗?
不,不是梦……
自己此时正躺在小木船上。
伊斯坎德尔坐在船头一脸焦急的望向自己。
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船呢,乘客呢?他们都去哪了?
小木船带起的涟漪被起伏的海浪吞噬,如同韦伯此时的情绪……
坐在木船上的韦伯举起小船上的油灯,上半身倾向外面,近在咫尺的海水如黑色墨水般无法看透,反射出的破碎扭曲的倒映。
周边的海面竟是空无一物,可那么大的一艘船,怎么可能就这样不见了?
收回目光,韦伯将油灯放置在船头固定住,缓缓向伊斯坎达尔靠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了——都死了——都沉到海里了。”
“什么”?
此时,这位声名赫赫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眼神里竟夹带着一丝恐惧。
“当路过这片海域的时候,我跟你的能量链接就被切断了。”
“某种未知的领域把你们给笼罩,我也是在你们的船驶出刚才那片海域的时候,才能重新出现。”
“那么我呢,我又是怎么被你救上来的”?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能量链接被切断,他无法出现,那为什么其他人都丧生,自己又为什么单单能获救呢?
“并不是我救你的”。伊斯坎达尔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当我能够出现的时候,你已经浮在海面上了,不远处的轮船已经沉没了半个船身。”
韦伯:“说实话,为什么我单单能活下来,我一点也不在乎。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一切到底都怎么了——或许我本就不该前往冬木?”
伊斯坎达尔并未言话,只不过他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世界真的越来越糟糕了……”。
遇见这样的怪异事件,自己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微弱油灯的照射下,漆黑的海底仍然是如此的晦涩神秘,奇怪的絮状物飘荡在水面之下。
划动的木船一点点远离这里,光亮变得更涣散。
浓郁的化不开的漆黑海面下不知隐藏着什么。
咕噜——咕噜咕噜——
大片气泡陡然在木船的右侧冒出,韦伯两人如同惊弓之鸟,好在看去那只是一抹幻象。
船桨划动的波动在木船的尾部荡开,融入灰沉色的迷雾。
两人操控着木船幽幽向前飘荡,韦伯手腕转动木桨,保持稳定的前行。
小木船似乎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绝。
没有海风,也没有海浪声,整片海域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湖泊。
如月猎手猎捕完猎物之后,会陷入一段的时间的休息。
他们不得不担惊受怕的缓缓前行……
…………
“本月的正义使者第一名——井上敏树!”
延伸向外的广场里,隐约传出沉闷的大喊与热络的欢呼声。
在周边灯光的照亮下,密密麻麻的人们,观望着这个月,本市最为耀眼的人。
围观的群众不时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井上先生简直就是我们底层人们的救世主”
“如果没有井上先生,我们白天可是要停电很久的”。
“可是我听说,井上先生好像让冬木政府把夜晚输送给周边乡镇的电量,都拿来给城市白天用了。”
“怎么可能呢,井上先生也只是一个商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好像传闻井上先生是本市的门阀,他做的这一切都是给他明年竞选拉选票”。
“你可别乱说。”
“我没骗你,我哥在市政局上班,听说上层把农村老人养老金的150改成了80。”
“开玩笑的吧,我们城市都是几千,他们农村就算没被削,这也少的离谱了吧”。
“你懂什么!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谁叫他们没有统战价值。”
“安静,安静。”副市长制止了越发吵闹的人群,叽叽喳喳的都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更何况自己还没讲完呢,这样浪费时间,待会儿天都晚了。
但人群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副市长掘井幸田接着道:“井上先生在游说限电政策的行动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又号召社会群体资助孤儿院油灯,自己又资助力冬木众多的照明设备……”。
“副市长先生谬赞了,我只是为了正义做出了一点小贡献而己,在正义的事业中……”热点中心的男人井上敏树接过话筒。
“各位市民的生活能够持稳定,是我所在乎的,正因如此……”。
“爸爸,他在讲些什么呀”?小男孩小岛俊被周边的声音给阻拦,所以听不清楚。
“不用关心他在叫什么。儿子,记住了,那混蛋其实就是在狗叫。”
“可是爸爸,别人不是都称他为正义使者吗?”
男人观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低下头对儿子说道:“你要记住,张口正义闭口正义的人,绝对没有资格代表正义。随便就称自己为救世主或正义使者的,不是别有用心就是自以为是。”
…………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上台阶,他在冰冷的夜晚中穿着较为单薄的西装,路灯照射下,热意化作白雾,在他上身升腾起。
井上走在回家的路上,作为一名腰缠万贯的商人,这其实这并非他本愿,但是能够让更多的市民看见他节俭环保,那么必然可以为自己带来优势。
他转向走侧,迈步走出几米,忽然听到一道求救声从身旁小巷里传出。
一张蓬头垢面,布满血污的女人面庞出现在阴暗小巷的边缘,在路灯照耀下惨白与猩红。她看向井上所在的位置,张开嘴巴正要说什么,几双粗壮的男人手臂从她身后浓郁的黑暗里伸出,抓扯着女人的头发和脸颊,拖回小巷。
呼救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拖行声逐渐远离巷口,除此之外,开始有男人的狞笑声响起。
冬木市著名的正义使者井上先生呢?
这位名声在外的井上短暂楞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惊谎,放轻脚步声,准备向远离小巷的外面冲去。
“我可不想惹麻烦。”井上心道。
但是在井上即将要成功离去时……
一道低沉,缓慢的怨毒女声缓缓从小巷里飘出。
“为什么不救我?”
漆黑的阴影一下子便将井上拉入黑暗的小巷。
过了几秒钟,小巷里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除了咀嚼声。
安艺伦也宝贝的抢着手中漫展淘来的手办,往回家的路上走着。
由于今天太过沉迷漫展,导致活动结束后,自己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但是其实也并不是太要紧,毕竟城市晚上又不会停电,路灯到处都是亮着的。
能够淘到这么精品的手办,可以说不虚此行,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那打了三份工的钱包,一下子就见底了。
“唉!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那些动漫番里的主角一样就好了!明明动漫里的主角,既没优点也没长处又不善交流,可那些漂亮的女性都围着他转。
“为什么现实就不能像动漫那样呢,我就算成为不了校园主角,也可以去异界当主角啊,见义勇为的救下银发的女精灵,然后和她展开令人向往的冒险,在这个过程中吸引越来越多的女性”!
可惜即使安艺伦也在怎么抱怨,但还是得准备回家,把作业补完!
他刚迈步走到一个巷子外,忽然听到一道求救声从身旁小巷里传出,而后是路灯下浮现的满是血污的脸庞,又被几双大手扯会小巷。
内心所幻想的勇敢,见义勇为的行动,终究只是内心的幻想。
这名安艺伦也的年轻人短暂楞了一下,然后就如同上一位不幸者,惊恐的逃离了。
“为什么不救我?”
这个年轻的高中男生还没有好好展开他的青春,就被拖进小巷里,如同他的生命消失于阴影的咀嚼声中。
……
一名流浪汉正蜷缩在屋檐旁的路灯下。
他的身下铺着从超市垃圾桶捡来的众多塑料袋和纸箱,用于阻隔潮湿的地面,虽然地面的阴凉依旧能透过很多层的衣服钻进身体里,但是他也没有挑剔的能力。
这里是他精心挑选的家之一,只比他长期居住的大桥差一点——那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路灯,面临光亮外的怪物。
另外下雨那里都会变得像溪流一样,所以住在那里的流浪汉大部分都会在雨天寻找其他临时的家。
我应该换个地方的,明天得跟着其他人了……
没睡着的流浪汉心想,搂紧了身上肮脏的衣物。
黑雾降临之后,作为灵活就业者,他可以说是幸运的,又可以说不幸。
幸运的是,当地政府终于不会像往常一样以影响市容为由,把他们全部赶出去。然后宣扬当地没有流浪汉,社会福利和保障足够人们安康幸福的生活。
不幸的是,黑雾降临,黑暗中的怪物会杀害没有光照的人。作为一名流浪汉,他并不能时时刻刻的保证自己在夜晚,能够每晚都能够处在光照之中。
“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是一个流浪汉呢——差点忘了,为了保证失业率不下跌,自己又被划分为灵活就业者。”
“灵活就业,靠在垃圾桶里刨食为生的灵活就业吗”。流浪汉一想到这不免笑出了声,只不过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却不争气的落下来。
“算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将那烦心事抛下,流浪汉转头又想到了其他的烦闷事。
他以为这处能避雨的路灯会有很多流浪汉过来,但只有他一个。他失算了,如果有其他人起码能相互抱着取暖,而且如果碰到那些巡逻的钦差,四散的同伴还可以去吸引注意,尽管现在他们没空把自己给遣送走,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会来找麻烦……
他白天翻泔水桶桶时听到饭店服务员交谈,边喝着令人羡慕的温开水,抱怨着明天的雨会更大,也会更冷。
所以他必须要跟着其他流浪汉一起,互相抱团取暖,否则自己一个人一定会,因寒冷生病而丧生。
这名流浪汉心想,又蜷缩起了身子,将手缩进怀里取暖。
但愿我能熬过今晚,这样我还能去翻那家饭店的泔水桶。
半睡半醒间,一阵吵闹声传入耳中。
流浪汉瞬间惊醒,并且打算收起那些别人丢下的垃圾,而他当做宝贝的东西离开。
在黑雾时代之前,这代表着警员来了。
可东西才收了一半,流浪汉便分辨出吵闹声并不是喜爱喝骂他们的警员,而是由哭喊与杂乱脚步组成的呼救声。
流浪汉并不想惹麻烦,但他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的行为让他看到不远处的幽暗小巷,一张充满绝望的脸庞出现在路灯光芒下,随后又被小巷里的手拽回。
流浪汉楞了一下,然后摸出防身用的匕首——啤酒瓶破裂后形成尖锐玻璃片。
惨叫声还在夜空回荡,流浪汉吞咽着口水,突然狠狠一咬牙,握紧“匕首”冲入小巷。
他没忘发出大喊声,这能为他鼓起勇气,也能唤醒住在附近房子的人。
但是当流浪汉踏入小巷,一切声响都消失了,连同他自己本身。
似乎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时而响起的咀嚼声
不远处的路灯下,纸箱上仍然留下的温度逐渐消失,连同那个普遍又悲哀的流浪汉。
这就像克拉克所说的;“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