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床,或许地面和天花板也一起在摇晃。腥咸气味的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撞在韦伯的脸上,潮湿的气息很浓重,将他拍醒。
“哈欠~”
韦伯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哗啦~!!是海浪声。
房间门大开着,有个提着硕大酒瓶的男人贴着墙从门口走过去,兴高采烈的模样,看来是喝了不少酒。
壮汉看着韦伯,嘟囔了几句……即使不去听,韦伯也知道他在笑话自己。
即使是在当今的黑雾时代, 船只仍然在正常行驶。
资本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死的危险。
“说实话,你一个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竟然会晕船!”
“一点晕船都克服不了,更何况是生与死的圣杯之战呢?”壮汉似乎对韦伯不甚满意……
这是个狭窄的房间,没什么装饰,除了韦伯此时躺着的床外,就不剩什么东西了。
“糟糕的地方!”
韦伯并未回应壮汉,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韦伯起床,抓起了床头那明显属于如黑色西式的衣服,准备出去。
他走出门,在船舷处眺望着漆黑的海面,埋怨性的嘟囔着:“糟糕的大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漆黑的海里好像藏着什么古怪的巨大的怪物。
它正用一双眼,透过海面直视着韦伯的双眼。韦伯也尝试着用双眼回望海面,可惜得到的只有一片漆黑。
“还有一天时间才到冬木,你为何不去吃个早点?”
韦伯转过身,那是个身形粗狂的人,也就是他所召唤的从者伊斯坎达尔。
“吃饭?”
韦伯挠着脸颊,眼珠在眼眶里胡乱的翻滚着,自从踏入这艘行驶在海面上的船只,他似乎患上了一些神经质:“其实我并不是太饿,倒不如说,我没有早餐的心思,这片海域总是让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很正常小master,这个世界逐渐被改变了。”伊斯坎达尔望着这深邃的海面,身为被召唤的英雄,他的见识可以让他推断出这个世界面临的绝境。夜晚中出现的怪物,十分的危险……!
它们的存在性质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曾试过杀死它们,但是每当杀死一个怪物,他的灵魂就会被侵蚀等价的灵魂。
怪物如同海水,你喝的越多,死的越快,最终沦为它们的一员……。
可就算你什么都不去做,怪物仍然会在黑夜中进行杀戮。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
“哈!!”
韦伯又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油灯照满着整个房间,但明亮的光线并不能让韦伯镇定下来。
“小master,这已经是你惊醒的第三次了”。伊斯坎达尔的话言夹带着几丝疑重!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说我的身体情况怎么会,如此莫名其妙的恶化下来?”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
“对,在你还没有如今这样子的这一切之前,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
韦伯回想起来,他之前曾往海里望去……
哐~船剧烈震动,停下。
“怎么了”?
韦伯连忙从床上站起来拿起油灯,拉开门走出去。
咔嚓——鞋子踩在碎玻璃上,刚打开门的韦伯停下脚步,高高举起油灯。
杂乱的船舱并无任何异样。忽然间,一道矮小黑影从天花板闪过,又悄无声息钻入其中。韦伯微微皱起眉头,一瞬间就想站到紧随其后的从者身旁。
“伊斯坎达尔”?
刚回头的韦伯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而房间也是如此……阴暗蒙上心灵,韦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在船剧烈震动之后,这里在一瞬间发生了某些自己无法察觉的变化。
但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这里存在什么……
难道他跑去玩去了……
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乘客们此时正在吃晚餐,船员充当服务员的角色,不断在餐桌游走。
这似乎又在说明一切都十分正常。
“嗨,还有一天时间才到呢,你不准备吃点东西吗?”
韦伯转过身,只见旁边穿着绅士风衣的男人,他的皮肤苍白,精神有些颓废。
“我还不是太饿”!韦伯挠着脸颊,眼珠在焦虑的眼眶里胡乱的翻滚着。
“我叫工藤大助,和妻子还有儿子从国外回来,准备回老家去。”
旁边的妻子工藤美子,话语在丈夫耳边响起:“我觉得这艘船很诡异……你没感觉到吗?
“自从上了这艘船以后,小新一直没有哭过。”
被称为小新的婴儿正被工藤美子抱在怀里,一双犹如黑玛瑙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韦伯。
工藤大助无奈转头道:“那只是你的错觉美子,孩子总会长大,更何况小新他不哭是好事,这样也不会吵到别人。
更何况小孩子总会对新的事物感到好奇,来到这艘船都没多久,他肯定还没厌烦。
所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工藤大助扶住妻子的肩膀,一脸认真道:“听着,黑雾的时代确实非常让人害怕,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我们夜晚点亮油灯,我们就绝对是安全的,相信我好吗?”
“……嗯。
我现在所在意的,不是这些的……
“只是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工藤大助将妻子拥入怀中,这对夫妻相互依偎在一起,看来两者其实也并没有内心那么坚定。
……“今晚的油灯光线好差。”
暂时接受如今处境,不过并不代表工藤美子不会抱怨这些。
“船只都这样,毕竟商人只想赚钱,偷工减料限正常。”
身旁工藤大助笑说着道,忽然环视一圈。“小新呢?”
“已经睡着了,我把他放在床上。”
此时此刻,天花板,离小新几米的位置,一只黝黑干枯的手臂出现在天花板上,像是小孩无心的涂鸦,存在于光秃秃的天花板上。
“我去看看他吧。”
工藤大助虽然之前说出那一番话,但其实他的内心也是害怕儿子有什么意外。
为儿子重新盖好被子,又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将一盏油灯留在床头,道了句晚安,夫妻俩正准备离开。
但在工藤大助的身影把油灯遮掩的时候。房间暗下去的顺眼,床铺上的天花板突然浮现一道干瘦的人形轮廓。
“呀——!”工藤美子瞪大眼睛,发出惊恐尖叫。
工藤大助愕然看到自己的妻子指着天花板惊恐喊:“天花板有个人!”
大助闻言汗毛倒竖,但下意识抬头看去,不过除了天花板与漆黑的缝隙,并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无奈与妻子对视一眼,将其轻轻抱住抱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怕?”
…………夜晚。
黑暗中有什么正在发生,一条长长的如有实质的黝黑手臂一点点从天花板中探出,干枯五指抓向小新。
“哇——”小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细微哭嚎,便再无声音响起。
死寂持续了数秒,黑暗中,重物摩擦声渐渐响起。
地面上的一道黑影被一点点拖进天花板后。难听的咀嚼声将美子吵醒,正想质问是不是丈夫在磨牙。
倏然间,先前出现过的黝黑手臂从破损处探出,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美子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瞬间便被手臂扯入墙内。
只不过这样也惊醒了工藤大助……
“嘻嘻嘻……”
从头顶天花板隐隐传入小孩的嬉笑声。
工藤大助下意识看向头上的天花板。雪白的天花板后,像是有什么藏在里面的东西正在挪动出来。
一道漆黑轮廓一点点探出头,孔洞般的眼眶阴恻恻朝他窥探而来。
……
一切重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