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黑雾笼罩冬木市一个月后……
整座城市都经受着限电所带来的危机。
这并非这座已经成为灰蒙色城市特有的,连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雾的阴影中。
这个世界逐渐被黑雾所改变!
黑雾降临的第六天,冬木著名的夜中景观照明关闭,对于冬木而言,这影响了人们夜晚几乎无法进行户外活动,这甚至包括深夜的入睡,因为城市极大的湿度,入夜后户外依然闷热。
黑雾所释放的热量夹掺着腐朽的性质,与太阳所释放的光热隔隔不入,尤如光与暗,且不能被其利用。
腐朽的黑雾掺杂着高温,宛如是植物的毒药。
在其他地方,尤其高度依赖水电的东京、大阪、横滨,和高度依赖远距离水电供应的京都,都有各种各样的限电措施。
这的时间里,外卖送餐员,快递物流行业人员,建筑工人等,很难想象他们的生活,有多少人中暑,甚至有多少人因此死亡。更边缘的人群,流浪者呢?拾荒者呢?独居老年人呐?
电荒的影响远比每个人看到的要影响的大,这不仅导致很多工厂停工,现在全球产业高度分工,在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上,还会带来严重的衍生影响。
还有,黑雾导致的农产品欠收,光照被隔离开来,植物已经不再生长。草食动物逐渐饿死,肉食动物即使现在还有着草食动物的尸体,但它们注定灭亡。
树木在枯萎,森林在死去……
畜牧养殖业的损失,也会很快反映在价格之上,缺少正常的太阳光照而形成的冷热作用,还会导致内河航运能力的削减或中断,而犹如诅咒的腐朽黑雾高温则会加剧河流的蒸发,依赖河运的粮食等商品就会面临危机。
这仿佛就像是一个为人类社会量身定做的灭亡危机,气候变化已经成为共识,但很遗憾,全球失去太阳光带来的并不是绝大部分人理解的气温恐怖的下降,而是生态系统中生产者的灭亡……
面临能源危机的各人类政府,高温限电下的农村,更是让人心疼!
当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大城市因高温缺电引发的一系列连锁事件上时,很少有人想到,在更多不为人知的农村,他们的情况更需要大家关注。
广大地区的农村基本上只有老人和放假的孩子在家,鲜少有年轻人。因此在网上几乎听不到农村的声音,可听不到不代表他们现世安好。
农村停电,几乎不会出现城市里提前通知这样的情况,大多数时候都是突然一下就停了,没有预兆,也没有预告,更没有人告知大家,要停多久,什么时候来电。
他们是第一被断电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许多人家都没有装空调,所以他们不会抱怨空调用不了,更多老人连风扇都舍不得用,他们从真正缺电的年代走过来,知道电的可贵,所以即便是电改之后比之前便宜许多的电,他们仍旧舍不得用,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宁愿自己苦一点也不愿意浪费。
在横野地区的农村,绝大多数人家一个月的用电量不到一百度,这只是城市家庭一个星期的用电量。可能一个农村小镇的用电量还不如一个小区来得多。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需要拉闸限电的时候,农村都要首当其冲,成为最先被放弃的对象。
克拉克现在正位于冬木市郊区外的村庄里,倒不如说他在这里调查被停电后,陷入黑暗的村庄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听村里仅剩的老人说,有一位农村老人由于天热还没有风扇,实在受不了于是用子女给的钱高温下去买风扇,扛回来还是没电,没过多久就热死了,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电风扇的插头……!
这个热,对于老年人,特别是有基础病的老人,打击是致命的。正常人年轻人都给你热中暑,停电没有风扇,没有空调。一天停好几次电。说好的优先保证民用电呢,那么大的农村,都是些老人小孩,被拿来最先开头停电。停电数着时钟的刻度等啊等,数着秒表过日子。刚来到这里天,克拉克已经听闻八个老人由于炎热而去世。
农村基本没有壮年,现在正值丰收季节,老人们大多四五点就起来去地里收苞谷。没有空调,还要停电,农村比城市难过多了。大家在网上看到的更多的是城市,农村人正默默承受着干旱高温带来的结果。
就像这个国度有人所说的,“要不说怎么就是一条狗,他也得托生在东京城呢”!
嚓,嚓,嗤——
火柴燃起微弱的火苗,轻晃着凑近煤油灯,棉绳灯芯被点燃,昏暗的光芒渐渐向外扩散,即使是白天,入眼所见的仍是烦闷的灰蒙色,亮光驱散着周遭的灰蒙。
显露在灯前的身影甩灭火柴,罩上玻璃罩。
燃起的灯芯趋近于稳定,身影短暂离开油灯范围,随即房门的开门声响起。
哗啦——
从门口砖头处掏出的钥匙串打开了大门,克拉克环视一圈,将手里的煤油灯调节至能辐射到整间房屋。
黑暗无所遁形,躲在角落里伺机而动。
克拉克坐入饭桌后的木制椅子里,半张脸庞隐藏在油灯照不到的阴影中,静静思索。
这座房屋的主人耗尽了存储的柴薪。
他是热死的还是……这都会成为当今世界,普遍而绝望的情况!
天空中最后一抹余烬光芒即将散去,这个村庄但凡有人居住的房屋都已经亮起油灯或是火堆。更加稀有的电灯则仅在拥有发电机的宅邸亮起。
为了获取黑雾降临世界后的信息,他最初去村民家去交谈,最初村民还有上些警惕,但克拉克谎称是采记的记者,他得到了关键信息:【某种怪物在猎杀夜晚无光的人,城市外的人群孤立无援,怪物被光亮阻挡在外,但是它们在缓慢的渗透进来,光亮总有一天会失效】
远离黑暗,自一个月来每个居民都知道这点,因为不知道的已经死了,即便是嗜酒如命的酒鬼也会在赌博与大醉伶仃后,回家时带上一盏油灯,并整夜点燃。
每个人都竭力保证在天黑后自身处于光亮中。
克拉克离开不幸之人的……房子,延伸的水泥路乡道与往来人群驱散了内心的一抹压抑。
他们得去拾捡供今晚燃烧的木柴……
虽然天空依旧笼罩一层无法散去的雾霭。
克拉克戴上眼镜,阴影下的眼睛复杂的扫过乡道两侧。
这条乡道上没有了往日嬉闹的儿童,连猫狗都难寻踪迹……!
打消越发消板的念头,克拉克分辨了一下来时的方向,迈步走去,融入即将到来的夜晚!
当自身能力没有恢复前,克拉克只能依靠高维生命的本质而行走于大地之上,化作匆忙行人中的一道身影。
克拉克偏头侧目,失去房屋的遮挡,可以望见远方连绵的街道屋顶与更远处的森林互相交错。已经出门拾捡柴薪的渔船人们分散在整片灰蒙色的森林中……
可惜没有朝阳,本该因微风而泛起摆动的森林灰暗死寂,泛不起波澜。
出神注视了一阵这逐渐被砍伐消失的森林,克拉克收回目光,整张面孔隐于房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