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梨花选择攻城也不全是为了许非。
魏州城的位置本就特殊,作为与大夏的交接点,距离镇北王府很近,近到只需要两日便可行至镇北王府城下。
以前无所谓,但现如今大夏与镇北王府分而治之,魏州城的位置就好像喉咙旁的剑刃一般。
所以魏州城,是必然要拔。
为何选在现在?
只是因为时机正好,且叶梨花本身也打算把这事儿给闹大,把这魏州城当中出的事情传到中原去,去告诉朝廷——
镇北王府的事,少管,镇北王府的人,别动!
人数上,叶梨花自然是不占优,但她只需要将城池包围起来即可,若是钟豹有那个胆子,可以在城中传出密令,让周边的军寨出兵将叶梨花包围起来吃了,但钟豹没这个胆子。
且以魏州城周边的散乱兵力,还真不一定打得过镇北王府这支精兵。
叶梨花所带在身边的是从上一代镇北王府那儿传承下来的大军,新老交接顺畅,老兵谈经验,新兵谈心气,这般中和,如今这支隶属镇北王府的核心军队只比当年更加强盛。
所以叶梨花做出围城的姿态,等待后续大军到达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若真要在这其中扣一些隐患出来...
叶梨花放下了书,手中藏着一些不安。
“县主,若真担心,需不需要老夫去一趟?”一名满头花白的老将军看出了叶梨花眼中的不安,故此笑着走出来问。
“这魏州城不一定能攻下来,您得留在这儿,好歹是条退路。”叶梨花摇了摇头。
“县主既然看重他,又何必装作不在乎的样子,护着他就是了,想必他也乐意。毕竟其他人都说,能被县主看重说明他命好。”
老将军这话其实是在提醒叶梨花不要事事都帮,不然周边会有闲言碎语。
“我知道。”叶梨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出过海的人都说,有些人生来就不怕风不怕浪,他们会试图挑战冷夜的暴风雨,踩着汹涌的浪花翻过阴郁的乌云,看到隐藏在斑驳之后的彩虹。”
这话,便是老将军的安慰了。
...
一天以后。
“我乃许非,此次前来,是打算向军寨当中借两千兵力去要大夏的粮食。”许非的额头上还残留着一些汗水,他骑着马来到了最近的军寨,吼叫的同时高举着手中的兵符。
一时间,军寨当中有些骚动,很快便有一名主事的校尉走出来。
“兵符我看看。”
“拿去。”
校尉接过了兵符,仔细看了半天,确认了好一会儿,这才还给了许非。
“你要什么兵,直说。”
“骑兵,且不带任何辎重,只要马与人,因为要进行几日急行军去要粮食。”
“你所说的粮食在哪儿?”校尉皱起眉,听着觉得不对。
“在北面。”
“北面?”
“对,北面,突厥手里。”许非认真的看着校尉。
一听到突厥两个字,校尉来劲儿了。
“真是突厥?”
“不信的话大可以写信去镇北王府进行询问,也就一日的日程,具体的让镇北王府来与你细说,兵符在我手里,出人。”
“...行。”校尉见状也没有再多废话,迅速点了两千人。
许非喊着这两千人向着大道飞速向北方奔袭而去。
这整整一天时间,许非去了三座军寨,生生用一个兵符给“骗”出了六千多人,借着信息差在这河北到处调兵北进。
这边儿借两千,那边借两千,东凑齐凑便是六千余骑兵。
目睹许非全程操作的骑兵人都傻了。
这也真就是许非胆子大,敢拿着镇北王府的兵符四处招摇撞骗,更离谱的是在这镇北王府兵符的威慑下还真没多少校尉敢违抗,这才让许非生生拉出了六千骑兵分批次的朝着北面追。
现在许非依旧在四处找军寨,一批一批的骑兵顺着大道急速向北行进,恐怕不多时就得追上突厥的脚步。
其实突厥要走的路线非常好预测,无非就是到北方路线最短的那一条,这些突厥人玩不来那些花花肠子,也不懂变通,故此只需要顺着那条路追就一定能追得上,许非看过北面的地图,自然清楚这一点。
等到许非出了军寨,突然发现远处有一支军队追了上来。
“天眼营魁高,听县主之令来帮许公子追击突厥。”来人上前给许非打了个招呼。
“你们天眼营在这河北名声如何?”许非见状迅速问。
“这...尚且还算是有名,不知许公子问这作甚?”
“好,你现在带着一百人去周边的营寨,就说镇北王府需要临时调动两千急行军,要骑兵,抛弃所有辎重,向北大道行进,明白?”
许非的语速很快,把天眼营的魁高给说的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非说了什么。
为了让魁高理解,许非又多花了五分钟讲解骗术。
好不容易魁高明白了,顿时觉得眼前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大?
“嘶...许兄弟,你说的话我了然了,但你这么做,大伙儿怕是都得被秋后算账,你敢得罪这么多人,这胆子和气魄,是真大。”魁高伸了个大拇指出来。
“突厥还在往北跑,魏校尉拿兵卒的命在拖着那些突厥回大漠,那可都是命,那可都是粮,真要让那些突厥回了大漠,我晚上是睡不着了,睡着睡着都得爬起来后悔自个儿没做点什么,得罪就得罪呗,难不成他们还怪我打突厥?”
“咱们这河北别的没有,打突厥那可是齐心协力,讲的就是一个吃饭睡觉打突厥,既然你有觉悟这么高,那我就豁出脸面去帮你一帮。”
说着,魁高看向其他人。
“是!”
后方传来了应声。
“援军的事儿我会帮你,你早些赶去前边儿,你这胆子和脑子...不去打突厥可惜了。”魁高看向许非。
“...”许非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着北方一路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