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低垂,璀璨的星光几乎要扑倒在地上,连路边的草枝都反射出淡淡的白色荧光。
在桑特尔山的山脚下,靖难军营地的另一边,由赶来的法兰克军队搭建的营帐正伫立着。
与唐军的营帐相比,法兰克军队的驻扎方式更加懒散和不整齐,东一片西一片,不过巡逻的卫士和外围的岗哨设置,却比撒克逊人好的多。
营帐中,银色烛台上,蜡烛放出橘黄色的光芒。
坐在一张普通的松木座椅上,查理正愁眉苦脸地在蜡板上练习着写字,而阿尔昆则拿着一本拉丁词书,给查理报着听写。
阿斯托尔福进入营帐中,并没有打扰努力学习的查理,而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查理完成他的剩下的练习。
差不多等了有半个小时,查理总算是练完了。
将笔搁置在一边,查理啃了一口烤肉,说道:“怎么样?都查清楚了吗?”
“基本查清楚了。”阿斯托尔福优雅地躬身回复道,“利珀伯爵说的基本没错,这支赛里斯的军队确实以一千二打败了五千撒克逊军队。”
查理摸了摸脑袋:“但我记得盾墙战术是克制马其顿长枪方阵的,长枪方阵大多数时候只对无甲的轻步兵有奇效吧?”
“确实是这样,但这群赛里斯人却有些不同。
赛里斯重步兵们技艺不凡,他们不仅会使用长枪长刀和铁锤,还会射箭和骑马,有些甚至能骑射。”阿福从后腰摘下一把冯森赠送的柘木长弓,“他们的枪阵,一旦近身,就会转为近身战。”
“这点倒是和阿瓦尔人挺像。”
查理好奇地捏起一只箭,三指拉弓,弓成满月,只听噌的一声,黑羽箭便穿透了帐篷,飞射而出。
“啊!”
阿尔昆用手指轻敲着膝盖,突然问道:“阿斯托尔福阁下,他们的来历查出来了吗?”
“查过了。”阿斯托尔福点点头,“我派人前往了他们所说的降临地点,也叫人去探访了当地的村落。
村民说当天确实有雾。
按照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的确是突然出现的,没有行军的痕迹,也没有补给后勤的痕迹,他们的辎重顶多携带五天的量,如果要不被村民们发现地过来,除非他们能飞,且带了一杯永远喝不尽的酒。”
“看看他们那黑发黑眼。”阿尔昆不屑的说道,“说他们来自于火狱还差不多。”
阿尔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所谓“叹息之墙”的说法,他总是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
最终还是阿斯托尔福打破了沉默:“其实,这群人并不像阿瓦尔人,他们更像是拉丁人。
这就是阿福以偏概全了,唐朝的平均身高固然不低,但也不到一米七,之所以靖难军人均一米七五,是因为没有一米七五,你根本进不了牙兵。
“国王查理殿下,您有想好怎么安排他们吗?”
“当然。”查理眼神中带着笑,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他们,这群赛里斯人,本着天父不言而喻的教导,救了我的女儿,并且带着这么一支强大的队伍向我效忠。
“这一次希望撒克逊人能消停的久一点。”阿斯托尔福叹息道。
“不!殿下!”阿尔昆和阿斯托尔福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并非所有撒克逊人都是背叛者,殿下,保护了公主是沃拉德阁下就是撒克逊人,而忠贞的格尔苏因达夫人也是撒克逊人,连您最爱的小公主都有一半的撒克逊血统不是吗?”阿斯托尔福诚恳地说道。
很快,营帐中的讨论,便逐渐从对赛里斯军队的处置,变成了对撒克逊战俘处置的讨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