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冯森的中军营帐中,狄奥多里克、冯森与真慧正坐在一张桌子前,进行着谈判。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能给出这个男爵领。”冯森一巴掌拍在了那张羊皮纸上,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不过,除非是有什么大的过错,否则,陛下是绝不会轻易废除爵位,并且能够将爵位代代相传的。
所以,我才会同意将男爵领赠送给你。
意思是,我与你签署一份密契,当我还是利珀伯爵时,你的鲁尔男爵之位可以代代相传,但是,现在由于我在战争中的失败,我虽然保住了爵位,但失去了封地,殿下任命我为王室巡查使,需要前往巴伐利亚巡查。
“别别别!”狄奥多里克马上摇头道,“如果让陛下知道,不是我说动的您发动进攻,恐怕我要连爵位都没有了。”
这事一旦曝光,加上私自交易男爵领和不忠的谎言,狄奥多里克就不是丢掉利珀伯爵之位这么简单了。
他签署对赌协议时的想法是,如果唐军出战,必然全灭,就能把拯救阿多尔公主的功劳攥在手里,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击退敌军的功劳不是自己的,营救公主的功劳依旧不是自己的,功过相抵的愿望彻底流产了。
要知道,在原定的时间线中,狄奥多里克的确带着附近的援军击败了撒克逊人,功过相抵,没收到什么处罚。
狄奥多里克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么,你们等我什么时候重新获得了封地,我再转让给你们,要么我把利珀伯爵领我所有的庄园私产都赠送给你,以作补偿。”
“如果是第一种,我们需要等值的欠债利息……”真慧大师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被冯森打断了。
“等等,你说的男爵领,叫鲁尔?”
“额,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位置?”
“在鲁尔河与利珀河之间。”
几秒内,冯森便下了判断。
“什么?!”狄奥多里克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但又狐疑地问道,“这该不会又有什么陷阱吧?”
“那我找殿下来裁判。”
“好好好,我同意,我同意。这样,我在鲁尔地区还有五个庄园和地产,我愿意都赠送给你作为补偿。”
“一言为定。”冯森和狄奥多里克击了一下掌。
告别了冯森,狄奥多里克骑着马回到了自家的城堡中。
穿过拱形的门廊,狄奥多里克一屁股坐在了用柔软的天鹅绒制成的坐垫上,他拿起瓶葡萄酒,倒入了杯子中一饮而尽。
“爸爸!”一个棕色头发,如石雕般高耸鼻梁的少年缓步走来向着狄奥多里克张开了双臂,“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狄奥多里克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他站起身,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哦,我的威廉,你来找我做什么?”
“爸爸,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那我还能去利珀河边的那个宅邸狩猎吗?”
“恐怕不能了,我已经将那个庄园送给了别人,除非他们邀请,否则我们很难再去了。”
“好吧。”威廉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或许我可以在欧坦的老家狩猎。”
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你去找你老比克他们去玩,我和你爸爸有话说。”
威廉亲吻了一下母亲和父亲的双颊,狄奥多里克有些羞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去玩吧,我给你弄来了一头漂亮的战马,就在老比克哪里。”
毕竟是少年人,威廉的情绪来到快,去的也快,在他小跑着离开后,大厅的大门轰然关闭。
“怎么样?他们要什么了?他们要走了所有的庄园吗?”伯爵夫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狄奥多里克摇摇头:“并没有,只是鲁尔男爵领的所有矿产的开采权而已,此外,我在鲁尔男爵领的几处庄园和房产也送给他了。”
“你还能决定鲁尔男爵领的开采权?”
“那只是酒后失言罢了。”
“那这样就算了,但是他对你,也是当成小丑戏弄,我记得他们把你丢进了啤酒桶里,你差点被淹死!”
“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
“但他却从没道过歉!”
“你无法要求一个公爵,给一个伯爵道歉!他身上流淌着法兰克王室的血!”狄奥多里克忍不住大声叫道。
沉默中,伯爵夫人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用手帕抹起了眼泪。
狄奥多里克给自己的妻子倒了一杯葡萄酒,抚了抚她的背:“也许,卡尔文神甫欺骗了我,隐瞒了他们的实力,但是他们确实履行了承诺……我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一个不信的人。
不过狄奥多里克应该也不会想到,他的威廉,得到了一个好的不得了的结果。
公元801年,威廉发动了对萨拉森人的反攻,夺取了巴塞罗那的大片领土,重新征服了伊比利亚的土地,不过,他最为人所熟知的,是在一次惊险的战斗中被敌人削去了鼻尖,于是就有了在诸多武功歌中鼎鼎有名的短鼻子纪尧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