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击打窗沿,武尚杰从睡意中清醒,潮湿的泥土味无处不在。
一个好消息,今天武尚杰和甘雨都无事在家休息;一个坏消息,雨仍然没停。
不过他们彼此都不在意,甘雨中意于行走在细雨里,感受生命与自然被洗涤过之后纯粹的气息。
“我想回奥藏山看看。”甘雨取出雨伞。
武尚杰与申鹤也表示赞同,想来,下山后他俩也有足足两个月没回去过了。
甘雨神色认真,“这话你可别当着她的面说。”
三人一早便出发了,武尚杰本以为要中午才能到,但甘雨说出了璃月港之后,咱们就能走快些了。
一开始武尚杰还没理解甘雨这话的意思,直到走进荒无人烟的归离原,甘雨将伞收起,递到武尚杰手里,随后在光芒中化作了一头麒麟仙兽。
麒麟在雨中能够踏空而行,每一滴从天而降的甘露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丝毫重量,就这样迎风而起,在半空中轻踩出涟漪,一路扶摇而上,优雅轻巧如同精灵。
甘雨载着申鹤在天空中飞跃,武尚杰则在山峦之中追行,任何障碍在他眼中如同无物,他终于得以畅快的奔跑。
很快云雾铺面而来,像是一头撞进棉花,武尚杰有些看不清路,但在雾中,甘雨发光的身形仍然如同灯塔一般明亮,为他指引方向。
三人很快就到了奥藏山脚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完了足足半天的路,不知比武尚杰带着申鹤一点点走下山快了多少倍。
甘雨重回奥藏山山顶,这个她曾经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发现这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这个水池……原来是没有的吧?”
“是我修的。”武尚杰望着被雨滴击打破碎的湖面,那中央的小岛上摆着石桌石凳,还有一颗叶子通红的树。
“从天上掉下来,把她的山顶砸塌了,她说我修不好,就不许走。”
“结果用了一年。”申鹤在一旁补充道:“师父说我哥掉下来的那天也是她收留我的那天。”
祥云图案的石阶从岛上延伸到仙府洞口,顶上的山岩旁挂着写有洞府名的牌子。
甘雨重新化作人形,武尚杰为她撑起伞,盯着洞口说:“她老人家不会还没起吧?”
“没事,我带了钥匙,我们可以叫她起床。”申鹤从身上摸出一支雕刻奇特的木棒,其上有各种不规则的镂空。
“你还留着这个呢?”
最终她找到了一个活动的石块,把石头挪开,一个小洞出现,刚好让她能把钥匙插进去。
转动钥匙,随着隆隆的动静,紧闭的大门向两侧敞开,里面昏暗一片。
“看上去确实像在睡觉。”
武尚杰和申鹤离开这里都不算久,洞府里面的摆设也基本没什么变化,申鹤第一个走进去摸索着拉开一道闸,洞天之内的景象顿时亮了起来,被透明的金色栈道连接的岛屿依次坐落在云层之间。
武尚杰指着石壁上其中一处完好的拉杆,笑道:“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把这东西拉断了。”
“师父,我们回来看你啦,还带来了甘雨师姐!”申鹤清亮的嗓音回荡在洞天之内,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应答。
转了一圈的申鹤回来,耸了耸肩膀说:“看来是真的不在……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甘雨道:“师父她出门一般都不会很久,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自己洞府里闭关,我们等等,说不定就回来了。”
“我想去甘雨的房间看看,你能带我们去吗?”申鹤说。
“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师父她还是否留着。”
武尚杰跟着甘雨来到洞天的主岛,甘雨之前住的地方,就在紧挨着留云借风真君闺阁的旁边那座岛上。
这里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间小小的棕红色木屋坐落中央,房檐的一角系着大大的红色平安结垂挂下来,屋子前有块苗圃。
令甘雨意外的是,那苗圃里仍然开着青白色相间的花,鲜艳欲滴,显然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是清心啊。”武尚杰弯腰来到苗圃前查看,认出了这花的名字,问甘雨:“你喜欢清心?”
“喜欢。”甘雨回想起居住在这里的那段日子,笑着说:“师父她正是知道我最喜欢清心,所以才会在这里开辟出一片苗圃,专门用来种它。”
武尚杰露出恍然表情,点了点头,随后揉了揉申鹤的脑袋,问她:“你的房间呢?我好像还没去过嘞。”
申鹤瘪着嘴,拽着武尚杰来到云海边缘,指着远处的岛屿:“在那里呢,你一整年每天都顾着挖那个池子,压根就没进来过几趟。”
她还小声嘀咕:“我以为甘雨姐住的更近些,早知道先带你去我那里。”
武尚杰笑了,“好,那就依你,我们先去你那边。”
“甘雨姐!?”
“唔~!”
武尚杰见情况不对,连忙跑过去抓住她嘴边的清心梗,刷地抽了出来。
“呜~得救了!”
武尚杰捏着从甘雨嘴里拔出来的清心,挑起一边眉头。
“你说的喜欢,原来是喜欢「吃」吗?”
“太久没见到长得这么漂亮诱人的清心,内个,我没忍住……”
武尚杰满脸不解:“可这东西是苦的,花瓣也苦,花梗更苦,你竟然能整一株吃下去?”
甘雨蹲在地上可爱地眨了眨眼睛,说:“清心,不是甜的吗?”
“是,清心有甜的地方,不过一整株里也只有连着花蕊根部的那根细细的梗丝有些甜味而已。”
申鹤捡起地上散落的几片清心花瓣,送入嘴里嚼着,说:“我也经常吃这个,不过清心确实是苦的,姐你不会是舌头生病了吧?”
“怎么会,我从没生过病。”
“咦?”
然而就在武尚杰将要把那株清心送进嘴里之前,就被甘雨一把抢了过去,塞进嘴里两三下吃进肚子销毁证据。
甘雨脸颊红红的,咽下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株是我吃过的,你不能吃!”
甘雨憋了半天,想来想去也没法给出回答,只能柔柔地喊:
“这不是嫌不嫌弃的问题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