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尖顶王座上,披着狼皮鞣制的柔软皮草,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这把镶着绿翡翠与金银的豪华座椅上。
他左手扶着象征权力的咎瓦尤斯——传说用朗基努斯枪尖打造的黄金圣剑,右手则托着一只小巧的鹿皮靴。
但此刻,他却没能像往常一样开怀大笑,而是赤红着双眼,脸上写满了悲伤与愤怒。
查理曼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营帐中只能听到他愈发粗咧的呼吸声。
没有人敢接话,王帐中一片沉默,最后还是宫廷主教阿尔昆站了出来。
踩在波斯风格的羊毛地毯上,阿尔昆硬着头皮说道:“我的陛下,实际上,贵族们的联军并不是狄奥多里克指挥的。
木屑四射,飞溅的宝石和金粒在帐篷中四散而去,甚至砸倒了一旁的火炉,烧红的木炭在名贵的地毯上滚动着,火星子在空气中随风飘舞。
阿尔昆抚摸着他的十字架吊坠:“天父保佑您,我的陛下,但是夺走阿多尔公主生命的,并非是狄奥多里克,而是撒克逊人。”
剧烈地喘息了一会儿,查理曼的神色终于逐渐缓和了下来,再抬头,他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无悲无喜。
“尊奉您的旨意。”阿尔昆和其他廷臣纷纷给这位悲伤的国王行礼送行。
等到查理曼离去后,阿尔昆与阿斯托尔福等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苦笑着各自离去了。
…………
“阿嚏!”阿多尔打了一个喷嚏。
“快了快了。”
在被阿多尔纠缠了一整天后,冯森最终还是答应了出兵。
明面上是他是被阿多尔的孝心所感动,最终以一个金币的契约接受雇佣,但这契约本质就是纯纯逗小孩玩的。
队正们探了一天的口风,大部分人的意思居然是全凭节帅做主,剩下的小部分人里,也是说要打占上风。
于是,冯森最终的决定是:过去看一眼。
如果能打,那就找那劳什子狄奥伯爵漫天要价,打不了掉头就跑。
阿多尔这两天得意洋洋的,还以为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真情实感说服了冯森呢。
喂饱了战马,冯森开始检查起自己的装备。
他身穿一身窄袖圆领的白色戎服,黑纱丝绸的幞头系住了头发,而额头前则戴着一条红色的护额,外套一件轻便的皮甲。
翻身上了马,冯森喊来了王司马。
“斥候游骑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
“各级将校军备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人头马匹可曾点清?”
“好,张校尉,你率先锋营走最前面,后面是中军和辎重营,韩校尉,劳烦您押后坐镇。”
“喏!”两人同时抱拳行礼,回头各自骑着马领人向前军和后军走去。
人头涌动,一千三百靖难军骑着马匹,赶着车驾,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在斥候的指引下向前进发。
在密林中行进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有被伏击的风险,冯森一行飞速加快了脚步。
待走了快半个时辰,冯森他们才出了这片密林。
走出狭窄的林间道路,眼前一切豁然开朗起来,钻石般的天空中,两只黑鹰盘旋着,发出清脆的呖叫。
向下望去,则是大片大片的苍绿丘陵和草地,肥沃而厚重的黑稠黏土上,鸢尾花轻轻摇摆着身体。
一只黑鹰低低地掠过草地,抓起了一只逃跑不及的灰兔,随着黑鹰向远处看去,无尽的平原在天地交接处画出了一条锋利的长线。
看着韩士忠手中的泥土,冯森问道:“这种土如何?好耕种吗?”
“老将军果然见识广博。”
“节帅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