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木寨竖立在土丘上,蓝底的方旗在劲风中猎猎作响,方旗下,七八个法兰克士兵把守在木墙上,他们穿着皮甲和蓝色的罩袍,带着八片铁片箍起来的日耳曼头盔。
滩涂外,同样有一座营地,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贫民窟。
乱七八糟的帐篷和矮小的茅草屋堆叠在一起,冯森甚至看到两间茅草屋门对门地修在一起,屋子中的人出门时,甚至不得不侧着身体才能从小缝中挤出来。
密密麻麻蚂蚁一般的撒克逊武士们光着膀子,扛着战斧或长矛,在周围闲逛着,他们或是站在营帐前投矛取乐,或是坐在火堆前大口地喝着啤酒和莓果酒。
除了撒克逊武士,农兵们大多身穿暗红暗绿色的亚麻长衬衫,用麻绳系住,脚下踩着兽皮的靴子,更有甚者,是用两根布条将一块木板绑在脚底就算鞋了。
突然,一个帐篷倒塌的场景吸引了冯森的注意力。
几个身着铁甲的撒克逊长者迅速赶到,他们野蛮地扯开了这群斗殴的武士,抓住了领头者狠狠抽起了鞭子。
在这个时代,盎撒民族的祖先还都是彻彻底底的野蛮人,他们居住在黑暗的森林中,基本就是茹毛饮血,过着与原始人差不太多的生活。
这一点,从这些撒克逊人的衣物和纪律性上就能看出七七八八。
“别急,等过了今晚再说。”冯森扶着身边的杜松,指了指土丘上的那座木城堡,“价钱都还没谈好呢。”
城堡宅邸之中,银色的蜡烛架上盯着一根快要烧完的白色蜡烛。
如豆的火光下,狄奥多里克伯爵瘫坐在椅子上,握着橡木制成的杯子。
满满一杯蜜酒,他一口没动。
“阿多尔公主有消息了吗?”狄奥多里克再一次向着一旁的侍卫问道。
就在等待仆人送上餐后的水果时,一个侍卫急匆匆地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便大声呼喊道:“伯爵大人,有阿多尔公主的消息了。”
“噗!”
才到口蜜酒全数喷了出来,狄奥多里克连嘴都来不及擦,便碘着肚子如同一阵风一般,向着门口冲去。
在狄奥多里克伯爵宅邸的门前,正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阿瓦尔神父。
“愿神保佑你,来自阿瓦尔的神甫。”狄奥多里克迫不及待地问道,“听说您带来了阿多尔公主的消息?”
狄奥多里克像是落水的人抓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木片,他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又仔细查验过小刀。
“天父,感谢您,感谢您的恩赐!”狄奥多里克突然跪了下来,一边流泪一边唱起了走调的圣诗。
“感谢天父的恩赐。”真慧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狄奥多里克油腻腻的大手抽了出来,“我们本来是想通过你来交还公主的,但是我发现您遭遇了一些困难,你的城堡正在被人围攻吗?”
“是的。”狄奥多里克不明所以。
“实际上,公主的聪明才智和真挚的感情感动了我们的主帅,他接受了公主殿下的雇佣,准备帮助您脱出险境。”
“哦,善良而又真诚的阿多尔。”狄奥多里克感动地捂住了心脏,“你们有多少军队?”
“一千二百人。”(作战部队,不包含辎重营)
“多少?”
“一千二。”
说完,狄奥多里克挤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希冀地看着真慧。
狄奥多里克沉吟了一会儿,示意侍从关闭了大厅的门。
直到月上中天,真慧才带着两个斥候飞快地离开了城堡,回到了营地中。
“怎么样?”
“这是我们签订的契约。”
展开桌上的莎草纸,借着羊油灯的昏黄灯光,冯森仔细地阅读起来,但不久,他便皱起了眉头。
“对赌协议?”
随手将莎草纸扔回桌面,冯森笑了起来:“看来这位伯爵大人,并不信任我们的实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