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麟并不是一个诚实的交流对象,通讯并没有因为天灾出现问题,与公爵的交流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影响。
科西切为了让自己的蛇麟遍布,也为了躲避那些可能会打扰到他的秘密警察,他做了很多准备;炎国那些奇人异事用卷轴符咒制造的远距离通讯装置与埋设在地下的信号站都是他为了保持与蛇麟畅通交流的一部分付出。
现在,付出得到了回报。
莱德利,那位嚎叫着存在邪魔入侵的百战先锋发出的求救信息并不像他相信的那样发给了集团军的将军或者同僚,在领地归属区发送的求助信号首先会发给贵族检查,随后才会考虑是否转接给军方。
这本身是一个为了让军团领袖更快确认行动计划的决定,曾经的贵族就是军团的领袖,但在现在不掌管军队的贵族数量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很多贵族开始用这样的方法为自己谋得金钱与更多不属于他们的权力。
帝国早有一天会改变,但现在,科西切对这种安排非常满意。
他在百战先锋头盔上传的录像中看见了所谓的“邪魔”,狰狞的生物形变装备和绝对不属于任何乌萨斯常见种族的力量与速度。
他截断了上报的程序,在自己的宅府里反复琢磨自己看到的一切。
科西切很好奇,一个邪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的荒地里,做的还都是些不像是邪魔那种纯粹邪恶生物应当做的事情。
看看他在做什么?他在和血魔厮混在一起,和平民混在一起,按照蛇麟的说法,甚至和一个都没有记录为官方产粮村的聚落居民关系密切。
血魔的身份倒是特殊,是第七附属军的。
科西切知道第七附属军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满意那些将士曾经的行为,因为他们拒绝服从乌萨斯的命令;但更不满的是万尼亚还是贝加尔之间某一个公爵那种愚蠢的决定。
第七附属军,是以非乌萨斯种族为主的,一支精锐。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不亚于百战先锋精锐突击队成员的强大能力,然后这帮蠢货居然就把第七附属军解散了,换上了他们自己的亲信,写作亲信,读作废物的垃圾们。
乌萨斯不需要对贵族言听计从的垃圾,蠢货!
乌萨斯需要的是战士!战士!!精锐的战士哪怕在部分命令的执行上没有到位,有些瑕疵。
那他们依旧是战士。言听计从的垃圾,在科西切眼里依旧一文不值。
任何一个带着脑子出来的人,都不会觉得这种计划没有问题,那帮混账给出的解释居然是:“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血脉,所以会激起卡西米尔人更强烈的反抗心理,导致战争烈度增加,让乌萨斯得到更多的战争红利。”
如果是普通库兰塔,这的确合理,但他们是天马!
加拉赫是他关注的重点,也是科西切安排了蛇麟将红麦村的纠察官检查频率降低,以免有多事的纠察队针对这个呆在乌萨斯村子里的血魔。
他需要一支暗处的队伍。
有很多蛇鳞也正是由这样的前乌萨斯士兵组成,毕竟用一个走投无路的士兵当做特工,训练起来要比从小练到大的容易很多;但从小就在科西切领长大的蛇鳞要更忠心,背景也更干净。
各有优劣。
邪魔的出现,起初让科西切担忧,思考这是否是帝国发现了“祂”的存在,用一个“人造”的邪魔,来引出成批的皇帝内卫来消灭“祂”。
他甚至连是否杀人都以基础的人类善恶观进行辨别。
这不会是乌萨斯制作出来的邪魔,这不可能是。
蛇麟调查莱德利发回录像的细节中很快发现了端倪,这个邪魔甚至会对莱德利屠村的行为表示愤怒,他会愤怒,因为普通人类的死亡而愤怒。
仿佛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蛇麟们从没见过科西切如此的兴奋,他们很安静,很努力的为科西切寻找更多蛛丝马迹。
“关注他,关注他在聂山城里的一举一动,我有预感,他很快就要将这座城市的改名为莫瑟城了。”
是什么?
“分出六片蛇麟暗中观察那个聚落,不要打草惊蛇,邪魔的污染是你我都不了解的;不要让聚落里的任何人发现你们的存在,一旦被发现,不准表现出任何威胁、不合群的态度,要友善,明白吗?友善。”
————
“有人在盯着我们。”
走在聂山城的街头,带着加拉赫的艾利克斯没由来的冒了一句。
“谁?聂山的人?”
而且还有一千多个幸存者,已经被盾卫们集合了起来,等待自己的检阅。
艾利克斯没有回答加拉赫的疑问,血魔也不再追问;他现在很自信,毕竟身边的人是艾利克斯莫瑟,还是友方;他相信没有人在身边陪着这么一尊友好的猛兽时还会觉得被人暗中观察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座城市并没有大到会引来内卫,他们不会注目于这种小城市之上。
加拉赫不知道艾利克斯会不会被内卫所威胁,但他知道的是被聚集起来的一千多人肯定需要从他口中达到一些信息。
近两千人的人群非常杂乱,盾卫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按照军事队列的形式排好队伍,也是幸亏聂山城的城中央有着足够宽阔的空间,蛇麟已经拆掉了那肥胖的赤金雕像。
聂山伯爵——男爵肥胖的雕像很快会被融化,赤金会重新变回赤金块。
这里,艾利克斯从天灾中救出的人群正在惴惴不安。
“感染者,举手。”
艾利克斯的声音很嘹亮,早就被蛇鳞准备好的扩音器让艾利克斯非常满意;显然科西切公爵对自己的态度非常不错,尽管有人在暗中监视,却也合理。
这些大人物总是喜欢这么做。
人群混乱起来,手举起的位置却出乎意料的整齐,几乎都在左边的人群中;大多是乌萨斯人,还有少数的其他种族。
“非感染者想要留下的可以留下,不想留下的可以走了。”这一句话,让许多还健康的正常人如释重负,他们原本以为这位陌生的贵族老爷会把他们赶出城,看来还是和其他贵族一样,要看感没感染矿石病。
但没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肮脏的感染者。
艾利克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示意距离他最近矿石病患者上前来。
她有些受宠若惊,却又小心翼翼的捂着自己炽热疼痛的胸口。
“我可以拯救你们。但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他的手臂触手蜿蜒,在乌萨斯女人想要躲避却又担心这是一位变态贵族的纠结里,看着触手包裹自己胸口的病灶。
疼痛,很快消解,尽管还能看出源石存在的痕迹,却没有了那让人绝望的、代表死亡前兆的痛苦。
自始至终,艾利克斯都没有让触手离开自己的手臂。
“因为你们是感染者吗?”他仿佛在责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告诉我,为什么??”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感染者们有些惊喜,却不明白这位陌生贵族的意思。
“我需要你们做什么?不,是你们想要做什么?”
艾利克斯示意加拉赫站到主要的位置,拍了下他的肩膀。
血魔心领神会:“所有还在现场的人们听着,这座城市,从今天开始,不再驱逐任何感染者;你们依旧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但想要得到城市中安全的生活环境,就得付出代价。”
“每个星期你们到就近诊所中检查身体,领取莫瑟伯爵研制出的新型药品。”
这是艾利克斯的计划。
他需要人群样本,种族种类多样化且足够丰富的样本。
没有样本,黑光病毒的使用就永远是不稳定因素;他不想每次拟态都要小心自己没有任何一滴病毒原液脱离身体。
而且这些感染者在城里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非感染者也会因为他们出现“违规”行为。
与感染者近距离接触,需要血样检测就是不错的借口。
当然,想要筛选黑光病毒的适配个体还有另一个方法。
艾利克斯已经在纽约试过了,效果并不好,能够转化的进化体寥寥无几;反倒徒增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