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被允许在聂山城生活引起了震动,但正如艾利克斯预料的那样。
最初的惊慌之后,很快人群就发现了感染者并非是在那石头沾染上身体之后立刻就会让人变得像是一个疯子,他们依旧和曾经一样。
粗野的依旧粗野,高雅的依旧高雅,只是他们会说:“身上这石头搞得他们好痛。”
有些人聚集了起来喧闹,要求城主立刻将感染者赶出聂山城,否则他们就要自己动手。
聂山男爵全当没有听见,男爵这个位置想做事也能做,但真说要升官发财那还是且等吧。
他也享受过了,既然这次的权力改变是公爵大人一意孤行的结果,那他倒想看看这公爵选中的人选能给聂山城带来这样的改变。
而且那个伯爵最近也忙得不像个贵族,反倒更像是为了讨生活在荒野与移动城市间来回奔走的流浪汉。
他购买了一家在聂山城拿不到项目落魄的生物实验室,又联合几家连在一起的诊所,成为了诊所背后的主人。
聂山是借着爷爷辈的光才当上的伯爵,根本不知道艾利克斯这一步棋走的是什么意思。
红区是感染者居住区,所有感染者都可以在此居住,当然,这里并非只感染者受到离开限制,非感染者同样不得随意出入;黄区,是缓冲区,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共存的区域,在这里居住的以目前来看大多都是懒得搬走的单身男女或者是带着家人孩子的感染者家庭。
目前聂山城的红区只有天灾最严重区块扩散到周边两个区块的面积,因为感染者的数量确实不多,工厂与城市内种植园与小型牧场也因为在这片区域而需要大量人手。
感染者们第一次感受到在乌萨斯土地上不被驱逐,甚至还有工作酬劳获得的日子;但艾利克斯并没有让他们的工作轻松多少。
天灾后的重建同样需要人口,他是不在乎城市的生活环境,但他希望这城里的人都配合自己进行样本采取。
成为了蓝区的人并没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他们原本以为艾利克斯是那种会让红区和蓝区接轨的贵族,借由此种行为来让蓝区的人们在贬低感染者时,在他们奴隶似得的生活中找到自信与精神安慰。
得到的样本每个星期都在变化,艾利克斯很满意。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良心的下达了在脑海中任何一个政客记忆里都是丧心病狂的指令。
在没有法律和工会的这片大地上,那种悠闲的生活可不是你们能够享受的。
所有红区与黄区居民分批次进行生物样本普查,蓝区任何与黄、红两区居民接触者,必须立刻进行生物样本筛查。
这很前后矛盾,艾利克斯知道;黄区居民可以随意出入红区与蓝区,蓝区居民却在接触到黄区居民后就要进行生理检测。
但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看出黑光病毒在小范围扩散时引起的变化与这片大地本土生物的适配性。
在地球时,黑光病毒的能力在使用时扩散出的细微病毒会很快与自然界中的微生物与原生生物融合,成为独特,但却不能影响环境的自然生物,重新回归到自然生物链中——毕竟黑光病毒就是地球的原产物,纵使经历简泰克的武器化,在使用黑光病毒最基础的变形能力时也依旧是在激活它们的原始基因链。
想要做到这些不需要专门的队伍管理,但想要维持就是自然而然就需要专门的一支队伍盯着他们;前后矛盾的命令很容易导致人群的不满,虽然实行了两个星期还没有看见真正的愤怒群体,但艾利克斯早已做好了未雨绸缪的准备。
纠察队实在太难听,也容易引起那些感染者的恐慌;他们都知道纠察队是做什么的。
现在的环境已经足够高压,艾利克斯担心纠察队的出现就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所以,当加拉赫询问这座城市是否需要增加一支治安管理队伍时,艾利克斯想也不想的说出了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军事组织口号。
“好,比纠察队的杂种有气势多了!”
加拉赫没有问这支叫做黑色守望的队伍是艾利克斯从哪想来的,但光是这句口号,就足够这支队伍在感染者心目中高出纠察队一个层级。
当然,到了后来具体是恐惧还是尊敬,还是得看黑色守望是不是换了一个名字的“纠察队”。
我们都有自己人在里面——他们想。
选拔训练,由艾利克斯调取黑色守望数十个指挥官的记忆后编写了成套的作训大纲,由加拉赫负责实施;相比当城主,他更喜欢当一个教官。
聂山根本没有注重过城市建设,城里的警备队早就成了摆设,不然也不至于天灾时还需要军团驻军帮助疏散人群。
西蒙也在黑色守望训练中凑了个热闹,他发现艾利克斯编写的作训条例完全就是按照精锐部队选拔的方式进行。淘汰率却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加拉赫和艾利克斯都见过荒野上那群可怜人生存的惨状,在城市里,蓝区的下层人和隐藏起来苟且偷生直到红区出现才敢露面的感染者其实也和他们一样。
足够吃饱的炖肉、白面包;刚正不阿,不因为是感染者就随意打骂的教官,以及城市里的分区。
每个人都想成为“军爷”,他们想要留在队伍里,至少以后可以关照自己在红区/黄区的家人和朋友;其中也不乏加拉赫添油加醋拿自己经历和聂山伯爵的仇恨编写的一个个故事。
最后得出结论:“军队里的友谊哪怕你变成感染者也不会消失。”
这个血魔真的很会蛊惑人心。
不过艾利克斯也不差,莫瑟制药几乎每天都会输出上百瓶淡蓝色或者粉红色的药剂,没人知道那小小的实验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伯爵大人进去不过三个小时就能生产出这么多实验性药品。
聂山城很快变了样子,一个月后,有艾利克斯监督的城市管理制度彻底改变,加拉赫也彻底坐实了城主的位置;市民们对着一头雾水的艾利克斯欢呼,当然,这样的结果自然有人不满,那就是蛇鳞。
他们帮助艾利克斯稳定了城市的权力架构,服从科西切的指挥,他们的确想让艾利克斯把聂山城变成“莫瑟城”。
但他到现在还没有执行公爵的要求,他看起来的确很有能力,管理城市也有一定经验;但他没有完成公爵的要求。
蛇鳞催促了两次艾利克斯执行公爵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拥有城市的管理权,但艾利克斯又不是真正的乌萨斯人,他才不在乎这座城市最终的归属。
拖一拖,不算什么问题。
他的目的,只是让自己使用黑光病毒的附属能力时可以不再担心造成大范围的病毒感染——生活的时间久了,他也清楚这片大地上真的存在神明。
不是一种概念,而是各种实体。
如果这些人能够与神明共处或者敌对,艾利克斯——或者说黑光也没有自己拥有与神明拥有同等地位的自信。
人类称呼我为Zeus,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很不巧,我也没见过。
他不想失去目前这轻松的生存环境,所以,低调些总是好事。
我们是病毒,我们不是人。
科西切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这次拉拢的对象毕竟是邪魔,可能只是一股脑的在对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却总是忘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目标。”
“去,提醒他一下。”但科西切不是慈善家,他想要的是一个为他所用的邪魔,最终成为乌萨斯的战争底牌;而不是一个制城有方的感染者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