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没人敢去招惹瘟神似得艾利克斯。
家仆们刚刚都看见了,伯爵大人被按在地上暴打,那个打人的血魔一拳下去能把陶瓷的地砖都砸出裂纹;如果不是伯爵他吃的补品多,还是个乌萨斯种,脑袋就不是单纯流血,而是和瓷砖一样炸开了。
就这么猛的一个血魔,那看不出种族的男人招呼一声,他当即就停手要走。
不管他们贵族之间有什么恩怨,至少家仆们现在很清楚,艾利克斯不是他们应该去冒犯的人。
他就站在路中间,看着家仆推着冷却的源石粉尘一车车的扔进金属的处理箱里,他们只带着最简单的口罩和防护镜,手套也是普通的棉麻材质,根本称不上什么身体防护。
艾利克斯不免思考,是不是这个世界或者这个国家有低人权优势?怎么处理有生物污染化合物的东西就直接让人带着棉麻手套抓?
这要是在简泰克的实验室里有人敢这么操作黑光或者有人让任何一个研究员在没有做好个人防护的情况下处理生物污染垃圾,屁股都得被艾利克斯踹烂。
他也看见了那喘着粗气,在门口惊呼的男人,门卫被他烦的不堪其扰,顺手给了他一巴掌也只是让他更卑微地跪在地上拉扯对方的裤脚。
“怎么回事?”
冷漠的嗓音让男人见到艾利克斯后高声嚷嚷:“老爷!老爷我犯罪了啊老爷!是我不该,伤了乌萨斯军爷,您判处我吧!”
“你是伊娃的父亲。”
他的口水喷的厉害,刚刚被门房打了一巴掌的脸上也有血液渗出,基因对比之下和伊娃匹配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是他的血亲。
“伊娃?老爷,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
男人眼底闪过他自以为隐蔽的慌乱,却不知道在艾利克斯眼中就是显然的欲盖弥彰;没有和门房商议,撕开闭合金属门的艾利克斯背身招手,示意那躲闪的男人跟上:“过来。”
他踉跄着跟上艾利克斯缓慢的脚步,心中忐忑,完全不知该如何平息这位老爷心中的愤怒。
他只是一个贱民,却杀死了乌萨斯的军爷……
聂山在家庭医生的搀扶下坐在办公桌后,烦躁地打开她想要帮自己擦药的纤手,怒道:“源石技艺呢!治疗的源石技艺在哪?别给我上药,我请你来是为了让你帮我擦药的?”
他被打的很惨,断了五颗牙齿,左手的中指到小指全都被加拉赫踩断,右手也因为他为了在授衔书上盖上手印,硬是被拍断了拇指。
被王庭力量赐福后的血魔力大无穷,只是盖上一个手印,就足够让他的指骨不堪重负。
怯懦的菲林医生耳朵瘪了下去,轻声细软地咪咪:“主人,天灾刚刚结束,这种时候用源石技艺会很危险的喵。”
说是这么说的,可是她还是小心翼翼举起法杖,让翠绿的缓和能量在他脸上那肿得像两个大石榴似得淤血堆积处跳跃。
“这里是主人的私人房——喵呀!”
被掐着脖子扔出门外的菲林医生灵巧得双腿着地,颤抖着尾巴没再回来;聂山看见艾利克斯脸就发疼,他旋转椅子,躲在高大的老板椅后轻声:“我已经答应了让你成为子爵,你还想做什么?”
“乌萨斯的军人对平民村落进行了毫无缘由的屠杀,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是唯一幸存者的父亲。我需要你立刻给这片领地的领袖发信。”
在乌萨斯,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比如屠杀平民——做的干净点,没有贵族愿意替她们出头,死的人里没有重要的把柄;那么,杀,随便杀。
但最怕的就是艾利克斯这种情况出现,他知道发生了这件事,偏偏还有是贵族圈子的一员;这意味这件事成了贵族之间的事情,而不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事情。
聂山仿佛抓到了什么影子,只是定性思维让他一开始没有这么去想。惊愕的拍上桌子,在手指剧痛的同时尖叫:“你让我给你贵族的位置,就是为了这个?!”
在这之前,艾利克斯只是“平民”,但现在,他是子爵;位置很低的一个贵族,但依旧能够进入贵族的议事圈子。在聂山惊愕的注视里,艾利克斯把身旁那有着典型乌萨斯平民模样的人推到聂山伯爵面前,一字一顿:“你没有选择的权力,给科西切写信,告诉他在荒原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乌萨斯百战先锋屠杀了整个村庄,我作为那篇荒地的新领主,需要给原住民一个交代。”
伯爵的脸色惨白,他摇头:“不,科西切公爵不会这么同意我的申请,你只是一个子爵,根本没有权力跟他提要求。”
他的手伤的很厉害,颤抖的字迹速度很慢,但艾利克斯不在乎这点时间;阿丽娜很安全,她居住的聚落偏远,粮食也已经收获,没有纠察队会去他们的聚落里收粮,他们只需要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冬天就好了。
男人不敢相信贵族老爷居然愿意为了自己伸冤,感谢的话语开口却没有让艾利克斯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聂山在信封上扣下属于他的火漆印,感慨自己居然在现代的混凝土建筑里看见火漆封口的信封。
“管家!把这封信寄给科西切公爵。”
平日里呼之即来的管家今天动作很慢,他迈步的姿态完全不是一个下人的瑟缩,反倒是严肃得像是乌萨斯法庭上的审判官:“不必寄出,由我定夺。”
“你疯了?”聂山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恐怕一辈子的奇怪事情都堆在这一天发生了——“你想做什么?”
“莫瑟先生,对于你要求公爵大人给您封地的要求,公爵先生近日以来有一个标准。”管家没有在乎胡乱发疯的聂山,将另一封火漆形状是蛇纹的黑色信封递给了艾利克斯:“东国近日来一直在边境线蠢蠢欲动,他一直对此心怀不满;但管辖那片荒野的聂山伯爵却三番四次推阻来自公爵大人的命令,三次以天气原因作为理由、两次以军队集结速度不足作为理由、十二次称自己身体不适。”
“你与切尔诺伯格先民遗迹挖掘队负责人鲍里斯侯爵达成挖掘协议,输送超过三千名感染者黑户填充矿工死亡空缺,收获至纯源石三百克,兑换六百颗精炼源石锭规格分批运进城内。”
“你等待天灾的机会,想要运输更多人;你计划贩卖超一万五千人,以天灾为借口标记为失踪,均为青壮年男性。”
“你不配被称之为乌萨斯的贵族,一个不为乌萨斯开疆扩土、驰骋疆场的贵族也配被称作贵族?你与平民的区别就是你们需要直面战场,而平民被军人保护;聂山,你已经不再是伯爵!”
“而莫瑟先生,公爵大人要求你驱逐东国-乌萨斯边境驻军于一百公里以外。完成这一点,聂山城改名莫瑟城,您认为?”
聂山向来听说科西切是一位行事古怪的贵族,他和炎国人也有矛盾;在乌萨斯境内的行事风格吊诡,经常因为心情不悦就对领地内的贵族进行削爵。但在奖励上也同样独出一格,如果不是这样,聂山也不敢就这么给莫瑟一个子爵的爵位,因为他知道科西切不会在意。
但没想到身边的管家就是他的眼线。
而且,公爵大人说什么?他要削除自己的爵位?
“谁能驱逐东国驻军,谁就能成为这座城的新主人。”艾利克斯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神游天外的伊娃父亲,这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摸不着到头脑。
“正是。”
“你要怎么称呼?”
“在下没有名字,您可以称我为‘蛇麟’,莫瑟先生,您现在可以领取两千人份的突击队装备,据我所知,您于天灾中拯救人数实际为为一千八百九十七人,您很英勇,是乌萨斯所有废物们应该学习的榜样。”
“作为鼓励,您对爵位的需求在下可以代公爵大人定夺;您与您随从血魔均升伯爵,聂山伯爵削为男爵,暂为聂山城城主,一切待天灾对远程电磁通讯的影响结束后,由公爵大人直接对其进行惩治。”
蛇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艾利克斯却只是将身旁男人推上前,昂首:“安顿好他和他的儿子,这是我的附加条件之一。”
“可以。”蛇麟点头,丝毫不在乎聂山心情的朗声:“平民伊娃其父升为男爵。”
聂山的头猛地抬起,他不敢相信自己身边跟了十多年的管家居然就这么一点余地不给自己留,一个平民,凭什么在瞬间就和自己的地位相同?
“你……公爵大人不会允许你这样胡乱安排!”他愤而站起,却没再敢拍桌子:“他只是荒野上贱民的一员,他根本不懂贵族的礼仪,更不配成为贵族!”
“无礼!在伯爵面前,谁允许你一个男爵呼三道四?”
他对那素未蒙面,只是在油画上见过的科西切,又有了几分好奇。
用人风格如此跳脱的公爵,又是如何坐上他那个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