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滂沱,房屋檐前的滴水像是一道绵密的银色帘幕。
如果可以的话,源稚生当然是想要让执行局的精锐们去做这件事的,但是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源稚生也没有做准备的时间,只能先遥控当地的帮会过来包围车站,自己则带领车队亲自赶往那里。
在列车到达的两分钟前,源稚生与紧急召集的执行部精锐们终于赶到了,原本守在站台附近的黑帮们向两侧退开,让源稚生他们通过。
当途经梅津寺町的最后一班列车进站,源稚生飞身跃过检票口,而他身后的黑帮们则满脸严肃地护卫在周围,车门齐齐打开,有人撑起外套顶着雨踏上了月台,看到几步之外的源稚生,那人愣了一下,随后后退两步回到列车内,把外套又穿好,微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
源稚生愣住了,而他背后的黑衣人们则如临大敌。
虽然他们都是执行局的精锐,每个人都能像枪战电影的主角一般单枪匹马杀进某个普通地头蛇帮派中横扫一众喽啰生擒对方头目,但面前那个人不一样,就在不久前那个男人把他们这些精锐们当成喽啰横扫了,之后还顺手拐走了他们家族中的大人物。即便现在他们心目中无敌的“皇”就站在他们前方,但他们心里也还是发虚得不行。
源稚生倒是没有他们那么警戒,但此刻也有些发愣,事情的展开似乎与他预想的有些差距,在他的预想之中,出现在车里的应该是绘梨衣一个人才对,而对方既然会用那种“男人的托付”般的语气说出让他来接绘梨衣的话,按常理来说应该怎么也不会跟过来啊?
“喂?喂?你在听吗?有没有伞有没有伞,这雨下得还怪大的。”路明非的连声呼唤让源稚生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路明非在问什么之后,他立刻回头冲着身后的手下们点了点头,很快便有人将漆黑的大伞送上。
不过路明非并没有接过伞,而是又冲着源稚生道:
“过来帮忙撑个伞。”
说完,路明非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又回到了车厢内,而源稚生挥了挥手,示意他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手下们不要跟来,自己独自跟着他走了进去,看到了靠在座位上睡着的绘梨衣,怀里还抱着巨大的玩具熊。
路明非走到她旁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醒醒,到站了。”
而在路明非站起来的时候她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旁的源稚生,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绘梨衣眨了眨眼睛,随后缓缓举起了早早准备好的小册子:
“我回来啦。”
随后她便又闭上了眼睛,却是又直接睡去了。
源稚生有瞬间的恍惚,眼前的绘梨衣虽然满脸疲惫但却也美丽动人,她眼中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朦胧,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满足很满足的。这场旅行想必是很美好的,而她想必也是很信赖身边那个人,所以才能在他的身旁安然地睡着,才能那么信赖地让他把自己背起。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绘梨衣已经长大了,她已经可以离开自己,跟别人去外面的世界玩了,再也不用呆在他的保护之下了。
“欢迎回来。”源稚生说。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却也有几分怅然若失,像是看到自家老妹被外面的混小子拐走时的失落,以前背着她的那个人本应该是他的,但现在那个位置已经被其他男人占了。
“愣着干嘛,走啊?”
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神情恍惚的源稚生,其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责备,随后又接着问道:
“你联系医生了吗?她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源稚生这才如梦初醒,绘梨衣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龙血一边刺激着她的身体机能一边将她的身体腐蚀得千疮百孔,也怪不得她露出这么疲惫的样子,现在的她急需洗血。
“我带了车队来,医疗组已经就位,不过洗血的设备带不过来,只能先为她做局部血清注射,接下来我们要立刻把她送回去。”
“哦,带路。”
而门口的执行局精锐们看到自己的大家长小心翼翼地给路明非与绘梨衣撑着伞,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雨水之下,也立刻凑上来为源稚生撑起了伞。
“哦对了,让你手下去把那个玩具熊也带出来,她还挺喜欢的。”
路明非忽然又说道。
虽然很想问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们其实是敌人这个设定,但源稚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那个给他撑伞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扭头又一脸严肃地冲其他人道:
“去把车厢里的玩具熊带出来!”
闻言,立刻又有黑衣人大步跨入车厢之内,一脸严肃地抱出了那大号玩具熊,身旁还有同僚为那个玩具熊也打起了伞......脸上的表情肃然得像是在护卫什么要员。
而一直到撑着伞走出很远之后,源稚生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之前被他忽略,但是非常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