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大半天时间,今天的瓷器之行几乎是一无所获,不过凝光又多了个免费船长,对她来说倒是收获颇丰。
为了补偿武尚杰,凝光干脆把她自己宅子里的几套瓷盘借给了他,“官窑里暂时找不到能入我眼的,自然也就入不了胡先生的眼,这几套盘子贵得很,你拿去用,可别给我摔坏了。”
凝光拍打武尚杰肩膀,没好气地说:“就你会嘴贫。”
器皿的问题搞定了,现在还差两道压轴大菜的食材,至于菜品颜色样式和菜名,这都要等解决了食材问题后才能逐步落实。
现在武尚杰知道,这两道压尾大菜的食材要有一鸡一鱼,刚好万民堂最拿手的食材就是鱼。
可要想在胡先生请来的贵客们眼中立得住脚,至少普通的水煮黑背鲈是不行的,多少要有点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禽肉荤腥这类的问题,无论是申鹤还是甘雨都没法给自己任何建议,毕竟她们两人压根不吃肉。
问卯师傅的话,他说璃月港的人们几乎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鱼,就算做出花来,也都是差不多的味儿,大家吃的多,也就腻了。
“除非你能找到寻常人家吃不到的鱼,或许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对于武尚杰来说可是个难题,他去哪儿找大家都吃不太到的鱼呢?璃月港就在海边,什么海鲜对于璃月的人们来说都不算稀奇了。
可突然武尚杰想起来,前几天在钱二叔的鱼摊上看到过的大家伙。
“那五百摩拉一条的深海霸王鱼?”
快要收摊的钱二叔手上动作停了下,对赶过来特地找他的武尚杰说:“早就被我们一家子吃了,想要捕到那种鱼,可遇不可求咯,谁让你不早点买呢。”
“您那鱼是从哪儿收来的?”
“当然是渔夫手里啦,我在码头上正等着交货,发现网里有条看上去没见过的大鱼,足有我两条胳膊长!”他极力张开手臂。
“那么大的鱼就连我都很少见过,当时心血来潮就问了下价格,渔民也不识货,就按照普通鲈鱼的价格往上翻一倍,按称约给我了。”
“那么大一条就五百摩拉?”
“我可是花了八百收的,本想着能买个大几千,谁曾想大家对于我这条大鱼都只是看着稀奇,称赞两声,一个想买的都没有!”
钱二叔想到这里就觉得肉痛,“到最后快臭了也没能卖出去,价格一降再降,到了五百摩拉还是无人问津,最后只能拿回去自己吃了。”
钱二叔脸色发青,提到那条鱼他们家做熟后连着吃了三天,最后都吃不下,只能晾成咸鱼片,存起来慢慢熬粥喝去。
“暴殄天物啊……”武尚杰呲牙咧嘴地觉得后悔。
“谁说不是呢。”
“还能再找到这种鱼吗?”
钱二叔叹一声气,给武尚杰指路,“这你得问那渔夫去,天不亮就得去,南码头找裴师傅,大家都认识,顺着鱼腥味就找到哩!”
知晓了这个消息,武尚杰转天特地起了个大早,爬起来打开窗子向外看,天都还没亮,湿漉漉的泥土气味混合着海风的咸铺面而来,看样子今天天气不太好,黑蒙蒙地一片。
武尚杰怕甘雨还在睡,便提着没点亮的烛灯和火折子蹑手蹑脚地踏向楼梯,准备出门往南码头去。
察觉楼梯的动静,甘雨也抬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撞在半空中,仿佛有火花啪地一闪而过。
“阿杰?”
“咳,姐……你起这么早?”武尚杰压低声音,他看到申鹤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每天都是,习惯如此了。”甘雨似乎感受到了武尚杰火热的视线,用手挡住身体,轻声细语道:“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对不起!”
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武尚杰终于冷静下来,甘雨也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迟迟没有动作。
恐怕就连她也察觉到了这空气中浓烈的尴尬。
“阿杰,你今天这么早出去要做什么?”最后还是甘雨主动打破沉寂。
“啊……往生堂的满月宴,大菜的食材还没着落,我听说老裴那儿能搞来,准备去问问。”
“那一批都是夜捕回来的吧,我偶尔路过也看到过,他们可比我辛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阿杰。”甘雨柔声呼唤道,“你现在可以转过来了。”
武尚杰快速瞥了一眼,随即才慢慢转过身,像是做错了事,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只能低着头快步经过甘雨床前,推门就要出去。
“那姐,我先走了。”
但甘雨拉住了他的手,这让武尚杰的指尖向是过电一样抖了下。
“好不容易能一起,今天顺路送我过去好吗?”
甘雨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也烫极了,甚至说了胡话,玉京台在北码头上边,武尚杰要去南码头,怎么想两人都不是顺路的。
可武尚杰却好似鬼上身般愣愣地点头答应:“好。”
两人的手从此刻就好似黏在了一起,一直握着,并肩出了门。
武尚杰提着没点亮的灯笼,捏着火折子,另一只手牵着甘雨,像个迷了路的憨货。
“咱们往哪儿走?”
“那边。”甘雨抬手指了个方向,武尚杰才像是提着线的木偶迈开机械的步伐。
之前和甘雨亲密的动作也不算少,牵手挽臂自然得不行,可唯独今天,在昏暗的夜色将明之中,武尚杰的手心不停出汗,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停不下来。
甘雨也是,她甚至不知道这一手的汗是自己的还是武尚杰的。
街道静谧,空无一人,仿佛这条通往吃虎岩桥的路上是一个封闭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中,只有他们二人。
从武尚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一直顺着自己的手心钻进胳膊,来到胸膛里。热流不停地翻滚,甘雨想起自己梦中那副幸福的景象——在热闹的人群中,自己挽着武尚杰坚实的臂弯,头靠在他肩上。
只不过现在的街上黑冷,没有灯光,也没有行人。
甘雨想要追寻梦幻中的幸福景象,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将手缓缓地攀上武尚杰的臂弯,搂紧,将头靠过去。
“姐?”武尚杰惊讶甘雨的行动,现在两人走在街上,亲密的好似一对热恋中的眷侣。
“哦……那行,你得注意休息,要不改天让申鹤来我这睡?”
“无妨,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