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利被摔在加拉赫面前的时候,他正在帮伊娃身上的伤口加固缝合。
虽然血魔技艺救了他一命,但百战先锋那锋利的弩箭射穿了他的胸口是实际发生的惨剧;肌肉和韧带的断裂并没有被修缮完全,加拉赫当时能保住这倒霉孩子的命都已经是尽力,自然没时间去催动它身体里其他肌肉连接的细胞分裂速度。
用纤细触手做的丝线正沿着皮肤撕裂的痕迹来回,伊娃脸色惨白,撕咬牙关只发出闷声闷响的痛呼。
大君的赐福能用在很多地方,只要作为赐福对象的血魔不死,这些触手样的衍生食物也就不死不灭。
莱德利认识这个血魔,加拉赫也早就在听见艾利克斯回归风声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艾利克斯落地的一照面,他就放下手里的针线冲向了那还处在情况之外的莱德利。
“你这乌萨斯的走卒,我说过我会砍碎你的脑袋!”
莱德利不敢怠慢,这血魔和在村庄里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身上的装甲完全不是那套被自己硬生生打烂的皮甲,反倒是处处反射出月光皎白的金属战甲。
“魔族佬果然就是魔族佬,永远不会忠于任何国家。”
他不再去在乎艾利克斯是否真的就是邪魔的事情,枪刃甩动,瞥了一眼只是坐在石壁边和伊娃一同关注着这边方向的他,冷哼道:“你这忘记了自己曾经归属的叛徒。”
“放你妈的屁!老子在村子里说自己是第七附属军团,你看你有半点动摇?”
头盔合拢,步伐轻盈不可阻挡,加拉赫与莱德利只是一个照面,就打出了与村庄中完全不同的局势。
他不再躲避莱德利的弩枪,顶着直撞上身的箭矢,飞溅的火花转瞬即逝,加拉赫笑声猖狂:“我说了!你杀不死我,天真的乌萨斯走卒!”
斧刃挥砍,破碎的先锋战甲露出莱德利流血的皮肉:“呵,肮脏的血魔,既然你不承认自己……”
重拳,砸在他的头盔之上,闪烁红光的瞄准器具破碎,露出莱德利惊讶的单眼。
右手翻转斧刃,用沉重的弯曲刀背砸上他的膝盖,咔擦作响的金属断裂声意味着百战先锋战甲的保护机括被彻底击毁;莱德利如果再次被类似的攻击击中,断开的就只能是他自己的膝盖。
“不承认什么?我被你们乌萨斯的贵族陷害!他们不承认我!”
加拉赫想了一晚上,还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个自己都没听过的聂山伯爵对自己有如此可怕的恨意,居然要想尽办法让自己一个附属军的正规军医被赶出军队。
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上百战先锋的战甲,杀伤力过大的斧刃被加拉赫背在身后,被触手缠绕着随时预备着他的取用,锐利的刀刃摇晃,艾利克斯却看得索然无味。
他感觉很是失望。
怎么会是这样?
百战先锋在加拉赫的记录中就是属于精英的单兵兵种,按照同职位换算,大概等于黑色守望的小队队长或者一位超级士兵。
本以为他们在随身电子产品中运用的晶体供能芯片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科技水平,书籍与村民口中都进行了大量描述的移动城市更是一种艾利克斯完全无法想象的科技造物。
然后呢?黑色守望的小队队长能呼叫超过由六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在空中对自己围追堵截;那是很麻烦的事情。
这个百战先锋,他身上的装备是什么?
从刚刚拖拽他的时候,艾利克斯就发现他的力量完全不匹配自己所预料的、甚至装备也完全与那有着精密焊点的定位仪不是同一个级别。
战甲不是想象中的高分子聚合物材料或者自我修复的纳米机械增强外骨骼——就是合金材料的普通甲胄!
这简直就是两个原始人在打架。
艾利克斯觉得自己最开始的谨慎反倒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蠢货。
这个世界的军事力量一定值得畏惧。
“血魔,够了,我要问他一点问题。”
莱德利被揍得很惨,血魔全副武装时的力量确实要比他在村子里狼狈不堪的模样好得多,挥舞的拳头更是已经近乎砸碎了莱德利身上所有的甲胄。
他在刻意报复,因为这个混账在村子里确实让加拉赫很是不爽。
揍了一顿仇人,他解气了不少,朝着艾利克斯悠闲的走了过去,却被他抬手拦住:“等我问完,你陪我打一架。”
他大义凌然得仿佛什么愿意为艾利克斯改变自己的一切不良习惯,从吃喝嫖赌变成遵纪守法的绝世好血魔。
“不,我只是奇怪这个世界的军人居然会用这么落后的装备,或者就是你的书里在骗我。”
莱德利看得出那两人有了矛盾,他撑起身子,调整好头盔的角度站在原地思索了短短几秒,就迈步如同发狂的驮兽,怒吼出声地冲向艾利克斯。
漆黑沉重的盾牌打断了他的冲锋,艾利克斯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只是侧身单手挡住了那比他盾牌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莱德利,轻蔑却又怜悯的注视了他几秒,在莱德利感到后背发麻却依旧不能推进半分的绝望里,艾利克斯侧身鞭腿,在加拉赫已经无语的神情里将高大的百战先锋踹翻在地:“你觉得这样的军人需要多少才拦得住我?这也能叫一个国家的精锐士兵?他身上的装备是全副武装吗?”
“当然!”加拉赫很想呛对方一句:他要不是全副武装,我在村里没装备的时候会打不过他?
但艾利克斯显然不这么认为,也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那百战先锋的装备先进体现在什么地方?他浑身上下就像个冷兵器时代的骑士,除了那个头盔。”
“这还不够先进?!他十五个百战先锋可是能和一个银枪天马对峙不落下风的!”
艾利克斯甚至开始怀疑银枪天马那些战绩是不是也是记录人凭借想象胡编乱造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