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结束了，阿丽娜年龄还小，她想要睡一觉。
能够把小肚子填满后才睡觉对于她而言是一种新奇，她很少感觉这种血糖充盈的愉悦，昏昏欲睡的精神不是因为伤病、而是因为餍足。
但和蔼的哥哥却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丽娜，手伸出来，握拳。”
艾利克斯斟酌言语，思考要怎么和没有医疗常识的农村女孩解释自己要用她的血配置生物强化制剂。
“哥哥也是血魔？”
阿丽娜没有艾利克斯想象中的疑惑，她有模有样的撸起袖子伸出瘦得血管干瘪的小臂；也就是这几天吃得东西好了些，让阿丽娜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不然她的肤色恐怕和行将就木的活尸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哥哥要喝我的血吗？”
“我不是血魔，但你害怕吗？”
“不怕！”勇敢的小鹿没有缩回她的胳膊，甚至直接把胳膊放在艾利克斯身上：“但我害怕血，不要被我看见……”
“不怕血魔就好。”艾利克斯没有浪费时间，他必须要保证自己身边的人不会因为自己遭遇厄运，曾经艾利克斯的经历还是让他心生芥蒂，无论是女友还是“艾利克斯”的妹妹，都因为那个研究员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尽管阿丽娜身上有自己留给她的信号弹，但依靠外力救场永远比不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不知道阿丽娜愿不愿意变成异于常人的怪物，但没有选择的余地，和手握底牌永远是不同的感觉。
艾利克斯想给她一个选择，一个在真正走投无路时可以启用的最终计划。
配制不需要太长时间，在原型体的身体中，充斥黑光的血与阿丽娜的混合，破碎的基因链被强行嵌合在一起；从阿丽娜血管里抽走的一百毫升血足够艾利克斯克隆更多带有阿丽娜基因链的实验样本。
粘稠的金黄色澄清粘液很快被分离，用于稳定与提供营养的粘液包裹着被半透明脊髓样长条固定在正中的血红黏浆，它们在鼓动，是通过阿丽娜的血改造的黑光强化液，大部分原料是艾利克斯掺杂进去的黑光病毒，但就适配性而言，它依旧是阿丽娜的自体血样。
经过了客制化的黑光病毒不会再造成行尸化的感染，它只会对带有阿丽娜基因链的生物造成影响，也是艾利克斯刻意改造后，成为强化人的无害化黑光药剂。
透明的硅晶密封试管带着六根不到三毫米长的细小针头，艾利克斯甚至考虑到了她可能会害怕打针，没有留下传统的注射用针头。
看着它在自己的手掌正中被触手与蔓生出的增生骨骼腺体一点点完善成型，轻轻拍了下阿丽娜的肩膀，安抚地轻捏：“放松，已经结束了，你既然不怕血魔的话就再好不过。”
提取阿丽娜血液的方式是温柔的触手吮吸，类似蚂蟥一般留下圆锥形十字破口的触手虽说切破了静脉的血管壁，却也注入了足够多的纤维蛋白与麻醉剂，她手上的伤甚至不会超过五分钟就能结痂。
无论是辅助愈合剂还是强化血清都和超级士兵们用的是一类东西，不会让阿丽娜一尖叫就长出浑身的充能尖刺。
“到时候你会有一个血魔老师，也是在这些书上留下笔记的作者；他可能教得不如学校里好，但也要比我更熟悉书本上的内容。”
他毕竟是外来者，看再多的书籍记录也不如加拉赫那个亲历者能够产生的感悟深刻。
还带着体温的满装试管也被艾利克斯拍在好奇的阿丽娜手中：“还有这个。”
艾利克斯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本就长着一张让人信服的标致外貌，灰蓝色的瞳与阿丽娜的视线对在一起：“告诉我，你害怕我吗？”
“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阿丽娜不明白艾利克斯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为什么要怕他？
“这也是和那些信号弹一样的东西？”阿丽娜想要收回胳膊仔细观察，却被艾利克斯严肃的抬高手臂，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问呀？”
“因为这管子里的东西，会让你变得和我接近，变成一个怪物。尽管它可以让你更强大，拥有力量；但如果你恐惧这样的变化，你会变得憎恨我。”
“但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原因受到伤害，哪怕是因为我——所以，阿丽娜，我在问你，你害怕我吗？”
阿丽娜不太清楚，但大概知道这应该是书里说的，想要得到认可和信任的脆弱祈求。
在乌萨斯战争史的记录里，有写过很多类似的将军在战斗后因为自己手下的士兵死伤太多而陷入自我怀疑，哪怕他们的牺牲和将领的指挥为乌萨斯带回丰硕的战果，但他们依旧自我怀疑。
当然，最后都会被他们现在的妻子或者母亲救赎。
阿丽娜不知道那只是对乌萨斯将领的美化，但她觉得自己就是从艾利克斯身上看见了和那些将军一样的情绪。
自己是他的妹妹，应该帮他走出困境！
她踮起脚，在艾利克斯困惑的眼神中搂抱上去；高挑却瘦削的身子让艾利克斯不知所措，他抬高双手，有些僵硬：“这是干什么？一个拥抱？”
“哥哥，你救了我，我知道你和乌萨斯人不一样，也看得出哥哥你其实不是本地人；你的乌萨斯口音很奇怪，但没关系，你对我很好，对老妈妈也很好，还能猎杀隔壁村十几个男人都打不过的裂兽。”
“但这些事情，不该发生在你和我、还有老妈妈身上；哥哥，你不是怪物，真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不会害怕。”
“而且，它真的能让我变得和你一样吗？”阿丽娜趴在艾利克斯肩膀上的动作，让她得以用艾利克斯健硕有力的肩膀借力，兴奋得上下蹦跶：“那我也可以有那种鞭子一样的手？那用来收麦子也太快了吧？这瓶子里的东西真的这么厉害？”
“额……不行。”艾利克斯怀疑自己是对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接受能力依旧存在误解。
说不行也是实话，这只是强化药剂，不是黑光病毒原液。
“喔~我以为能让我变得和哥哥一样呢。”
艾利克斯本想让阿丽娜只是拥有更庞大的力量和生理耐受能力用来保护她自己，没想到这妮子居然已经开始憧憬成为进化体的拟态能力。
他反手把试管塞进阿丽娜揽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里，有些不适应这种情景的手足无措。
“拥抱已经够了，谢谢你。”
轻轻拍上她的后背，艾利克斯皱眉看向她房间里那放在床头展开的书本，思考自己怎么把加拉赫这不适合孩子看的笔记给漏掉的。
“我也抱过你了，快去睡觉。”
还好阿丽娜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