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确实困了，艾利克斯靠在她房间的门口看着她用双手搂住那瓶刚刚得到的强化针剂，又握着那一串信号弹，小心翼翼得将自己新生的鹿角塞进柔软的稻草枕头里，朝着门口的艾利克斯轻轻摆手。
阿丽娜不想用掉那瓶强化药剂，在她眼里，这是哥哥送给自己的漂亮礼物。
不带偏见的讲，装载了黑光病毒的营养凝胶确实很漂亮，淡淡金黄像是落日余晖；黑光病毒在中心扩散的组织菌丝像是让人看到丰收希望的植物根系。
就算哥哥说这是能让自己身体变得健康强壮的药，阿丽娜也不想这么简单的把它用掉。
反正用了之后也不能和哥哥那样变出鞭子一样的手，那有什么意思？现在的自己也不算太弱嘛。
她的确从书里学了很多，各种礼仪用词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午安，哥哥。”
微笑着颔首，阿历克斯将草席做的帘子放下；虽然看似简陋，却能让房间里阴凉舒适，在已经接近冬日的乌萨斯荒原的正午，足够让人舒舒服服的小憩。
他们家好像还没有被子，艾利克斯记得这两天的晚上，她们母女生了火，蜷缩在火堆炙烤得滚烫的土炕上翻来覆去。
接近火堆的位置太烫，可远离火堆又会冷。
老妈妈的说法是等家里男人回来了，自然会从矿场带回几床老爷不要了的被子。
但别人用过的？
这个村庄艾利克斯没有看见跳蚤和虱子，也许是因为老妈妈曾经在城市生活的原因，她每隔几天都要烧一锅热水，用草籽给阿丽娜洗头擦身；还要用火把和草药在房头屋尾烧个一处不落。
如果是矿场的糙汉用过的被子，天知道棉絮里会藏着什么东西？
要去哪找被子呢？
艾利克斯想了很久，发现似乎还是只能依靠拟态能力。
红麦村人人都穷，加拉赫这个血魔家里没有被子，他上次就找过，除了书有点用，剩下的都是只有那个血魔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的、在自己眼里的垃圾。
拟态出的生物细胞可以模仿各种保暖的植物纤维，就像自己身上现在穿的衣服，但艾利克斯总是感觉那个画面会让他有些恍惚。
额……总不能让阿丽娜冻着，书上说乌萨斯的荒原最低温度泼水成冰，不出意外的话是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这样的温度如果没有完善的保暖设施，人会冻死；就算这里的村庄建筑都是用泥浆混合草木碎屑夹在两层原木之间的独特建造方式，艾利克斯还是担心。
这两天的温度一天比一天晚上低。
要不然就织一床吧？
手臂与腰腹在心念的改变下变化，如同蜘蛛纺丝器一般的器官突出皮肤，露出尚未完全拟态完成的粘膜内壁。
增生的骨骼撑住他的后背与双腿，悠闲地像是纽约老房子里的啊嫲，艾利克斯伸出双手，将粘稠的蛋白纤维拽出腺体，看着他们在空气中干涸凝固，变成蓬松柔软的丝。
过去的回忆出现在脑海之中，这些跟随在黑光病毒遗传链条里的黑网意识回忆，让艾利克斯觉得自己作为原型体在村子里用拟态能力打棉花做被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色守望还不是用他们握枪的手织毛衣？
想是这么想，但艾利克斯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因为自己现在生活得很悠闲，还能用这曾经沾满鲜血的能力改善周围朋友的生活。
被子织的很快，蓬松的柔软丝絮有着多孔的结构，互相摩擦发出是簌簌声音堪比上等的长绒棉花；作为被套部分的织物有着涤纶与氨纶的质感，更不容易被沾上脏污，也更容易留下给阿丽娜准备的装饰。
粉红的小花、两头身的泰迪熊；艾利克斯见过不少超市里女童专区的床上用品，多彩的颜色是结构特殊的透明丝，只是丝线中央有细小的反光鳞片。
两米宽的被子已经有了一米余长的完整面积，大量柔软的丝絮让艾利克斯闭上了眼睛。
没必要一直盯着。
老妈妈收拾完了火堆就想走进房间休息，却看见抱着一叠正在不断变厚的被子，而且那颜色和光泽，就算是城里卖给平民的被子也没有这种档次。
移动城市里卖给平民和小贵族的被子最多就是用棉花而不是破布棉絮，被套还是麻布；自然不会有氨纶制品的光泽。
丝滑反光的质感、柔顺干洁的声音。被套互相堆叠时发出的沙沙声光是听着就足够舒服，老妈妈受宠若惊的小碎步迈到艾利克斯身边，惊讶道：“娃啊，你，你这到底是什么种族？”
紧接着又想明白了什么，顿足捶胸：“你看姨这脑子，怎么能让你给我们家挣钱呢？这被子你做了要是卖出钱去，可千万要自己留着！”
“哎呦？！这里有毒虫，小莫瑟你快进屋里，我点把火再烧烧这里；怎么又有毒虫？哎呦我的脚还被咬了！”
艾利克斯没有搭茬，他指了指自己怀里的被子：“快好了，我做好了就进去；这是给你们做的，你们留着盖，不许卖；卖出去，会死很多人。”
说话间，泰迪熊的眼睛位置就被艾利克斯摁上两个漆黑的小球。
纵使阿丽娜没有时间使用强化药剂，在遇到危险后任何突然溅到这上面的生物质都会让黑光病毒活化。
那太有碍自己好哥哥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