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从哪来的神经病。”嘴上烦躁,却没有贸然动作的加拉赫按开一楼玄关的灯火,让了一个人的位置:“从我的椅子上挪开,跟我来!”
来自血族的本能让加拉赫不想招惹这个脑袋不太正常的外来人,他看起来肯定不是村子里的,也不可能是秘密警察;与其和他产生冲突,不如把他留在自己的书房里讲清楚了送走。
“你刚从哪个山洞里被矿工刨出来吗?这是感染,我是矿石病感染者。”加拉赫年纪不小,血族寿命都长,就算是感染了矿石病他也又活了额外十五年,这是他感染后第十六个年头,尽管面貌依旧停留在他最年轻的时候,他却已经感觉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书房到了,里面放着他在被踢出军队后十五年里收集的上百本来自世界各地的书刊报纸,以前是他用来了解泰拉大地局势变化的,足够满足这个求知欲旺盛的傻子。
门口,他停了下来,在艾利克斯疑惑等待他开口的时候硬着脸猛然回头,鼻尖几乎和艾利克斯抵在一起的加拉赫露出锋利泛黄的犬齿,喷吐出一股腥臭的血味:“老子随时都会爆炸,等我炸了,你离我这么近,你也会变成感染者~~老子还是魔族佬,爆炸威力说不定都会更大,害怕吗?小白脸?”
他想吓吓这个从进门开始就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却又什么都想知道的男人。
“吸血鬼。我没猜错,没想到这个世界连这种生物都有。”
漠然轻蔑地从加拉赫身前移开,艾利克斯抬手取下他书架最左边的《乌萨斯发展的150年》,又伸出数十条触手取下分别卷过基本皮革封面的大部头史书,瞥了眼案台上笔尖都还没干透的羽毛笔:“你自己也在记录?”
加拉赫强迫自己忽略内心深处迸发的恐惧,血魔有特殊的能力,他也是靠这种能力才在那么多次的战场上幸存。
只有被麻痹了神经,这样敏锐的反应才会消失;加拉赫确定自己现在很清醒,没有喝酒,没有吃什么不三不四的不合规药物。
所以,他可以肯定就是面前这个男人让他感觉到了恐惧。
不是血魔,自己的身体对他没有任何共鸣,可是那些触手和新生在触手前的眼球无论如何都像是内战时看到的血魔大君所“恩赐”的眷属;加拉赫知道他在阅读,可是遍布自己整个书房的触手与水果烂熟后的酸甜味还是让加拉赫深吸了一口气,侧身悄悄的离开了书房。
感谢曾经的自己,在翻阅这些著作时,都在其中各种文字的边缘加上注解与对现实的分析;哪怕是最常见的维多利亚小说,他也同样没有让书页空空如也。
这让他不需要继续呆在这个让他浑身发抖的房间。
艾利克斯对加拉赫的态度很满意,两个小时后,他抱着其中七本社会科学类书籍走出了书房,神情和蔼了许多。
加拉赫正搂着他的床伴在客厅的沙发上缠绵,那女人显然已经沉浸在加拉赫的怀抱之中,对艾利克斯的出现毫无察觉。
“吸血?”
“我在用餐,用餐!不要用那种直白的形容破坏这浪漫的氛围。”
对女人体贴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加拉赫忘不掉鲜血的美味;尽管说的是同一件事,但他还是不愿自己这高雅的进食过程被对方冠以如此粗鄙的形容。
“我只看见你在吮吸她的颈部静脉,看来我需要提取你的唾液,看看里面有什么特殊。”对面的家伙有些自说自话,加拉赫讨厌这种自顾自的家伙,尽管他自己也是高傲的血魔。
但他的确没见过比他还目中无人的家伙。
“你是矿石病患者。”
艾利克斯没有和他废话,悠悠地打量了他许久,直接伸手拽过他有些许肌肉萎缩的左腿,扯开绒线的睡裤;忽略加拉赫不满的叫骂,指尖化刀,顺着结晶边缘刺进他的皮肤。
“喂……喂!你想干什么?你这样会导致源石病灶活化!”
尖叫着扔开怀里的女人,加拉赫想要推开拽着自己脚腕的艾利克斯,却被他单手掐着脖子按在沙发上;无情的眼睛是矿场石灰岩似得灰蓝,加拉赫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在发抖,想要缩成一团。
他想做什么?他想让我身上的矿石病灶活化?他想我死?!
挣扎只是奢望,艾利克斯抵在他头顶的骨刃形状狰狞,临时拟态出的另外三只手臂在加拉赫的脚踝病灶上敲打,锤子和刀尖来回扣弄,很轻松的敲下手指长的一簇源石裂片。
“你拒绝了我的提议。”
艾利克斯的话听来有些无赖:“你说你不要肉,所以我们没有达成合作。”
“但你没说你会杀人!”
“好吧好吧!哥们,兄弟,你想要什么?钱?女人?贵族爵位?我们都好商量!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好吧,我活着不容易,我都沦落到这种地方了,你也看到了我还有军功章在那摆着,你不能……!”
加拉赫没有看清艾利克斯的动作,自己只是眨了下眼,他怎么就冲到了自己面前?
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一直好奇,这种有机矿石怎么和人体共存;但这里只有你是‘感染者’,我没有其他选择。”脖子被死死掐住,加拉赫被摔倒在地,他感觉柔软的蠕虫在身上游弋,皮肤是被钻破的刺痒。
其实并不痛,他只是被吓破了胆;心脏后知后觉的剧烈跳动,染红皮肤的血液让加拉赫忍不住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不顾一切的狂叫。
本就被艾利克斯撞坏的虚掩房门被一脚踢开,罗兹立基带着两个护卫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房间,喝到:“你在对我们的医生做什么?!”
村里的阿桃还一件衣服都没穿的靠在楼梯边,姿色迷离。
“有问题吗?”
虽然他也知道罗兹立基和他那两废物跟班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也再劝几句吧?
我是你们村里唯一的医生啊!
只是,身上的桎梏却轻了,这一次加拉赫没再乱窜,他依旧抱着脑袋,轻声轻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至少比死了好。
“我需要一个病例,一个矿石病感染者;我需要你的合作。”
这需要彻底推翻他曾经对基础物理和基础生物的了解。
好在他接受能力足够。
医疗手册里多次重点提醒过活性源石具有感染性,会导致源石病扩散,这让艾利克斯好奇。
这一切,都需要理论和实际的结合。
理论,艾利克斯在书房的资料里看得够多,现在,是时候做实验了。
让一个感染者进入源石活化状态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陷入恐惧、愤怒、悲伤等强烈情绪中,艾利克斯的执行力很强,他没有和加拉赫解释。
显然,效果不错。
他身上的源石滚烫得吓人,锋利的边缘也划破了艾利克斯刻意弱化的皮肤壁垒。
加拉赫闻见了味道古怪的血腥,翻了个身,就看见艾利克斯正用刚刚从自己脚踝上撬下来的源石裂片一点点塞进伤口。
“你疯了?”
“疯狂不在我的意识之内,我要寻求的是真相。”
黑光病毒蜂拥而至,加拉赫看见他的手臂正在发光,放射出赤色如夕阳般的耀光。
古怪的咯咯声响不知是享受的欢笑还是痛苦的哀嚎,但它们都让血魔暗骂疯狂,拽起被吸血后还在恍惚的女人扛在背上,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间。
这样的急性源石感染者很可能、不,绝对会爆炸,得疏散这个村子的居民,不能引来纠察队的家伙;不然自己的悠闲生活就再也没有着落了!
找死的蠢蛋为什么要带上我一起遭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