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列车上的人在成功摧毁了逃逸的火车头之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用探照灯扫视四周的雪地。
帕克斯看他们的注意力分散到别处,打算压低身子,悄悄爬走。
但他刚刚露出一点阴影,就有一串机枪扫射过来,将他严严实实地压制在残骸后面。
看来还是有枪口盯着这边。
伯克特在残骸的缺口处往装甲列车那边偷瞄,不得不说那是一辆名副其实的陆地巡洋舰,车头顶着一门双管大炮,布满棱角的铆接装甲一直铺到两层楼那么高,车体上机枪射孔不计其数,车顶上的探照灯刺目如太阳。
在确认周围没有别的情况后,车上呼啦啦地涌出几十个人。伯克特以为他们会荷枪实弹,可他们却一手持盾,一手挥舞着巨大的电击棍,那可怕的棍子稍微接近地面都会拉扯出闪亮的电弧,很难想象它抽在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出于本能的恐惧,伯克特拖着伤腿往身后的雪地上爬行,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对面的机枪大炮了,他必须逃跑,拼尽全力。
可是这样的挣扎是无力的,很快就有几轮电棍落在他的背上,强烈的电流带来剧烈的麻痹和抽搐,伯克特再想反抗,就被人揪住头发往盾牌上狠狠撞去。
伯克特被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意识顷刻间坠入梦境的空洞。
在那里他看见故乡的庄园,看见军事基地的风滚草,看到独角兽,看到花仙子,这些很快都被北国的雪雾蒙蔽,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兔头人站成一排,侧过头来向他睥睨。
当这些全部消散之时,他只能看见眼前几道铁栏杆。
所以他是被送进监狱了?
伯克特试图站起来,很快就被几道铁链拉回墙角,他往身后看去,发现粗大的铁索在那里堆成了一团,说不定还打了几个结。
他想要滤清这些铁链,给自己多一点活动空间,却发现自己最多只能保持一个介于躺着和跪坐之间的别扭姿势,他可以挣扎,但也只是用铁链挠背,挠得他身上火辣辣地疼。
伯克特看看自己身上,腿上的伤口还在,纱布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换了。背上隐约感觉有液体流下来,很可能是电击棍造成的灼伤恶化所致。
如果继续挣扎,先前休息得来的一点体力很快就会耗尽,那时他如此虚弱,又该怎么逃生呢?
正郁闷间,他听到监狱隔间外面传来一阵怒骂,侧耳一听,发觉这声音越来越响,看来是有新的囚犯被押送进来了。
“去你们的济世军!我要把你们的头塞进圣母的屁股里!”
伯克特听这骂声好生熟悉,还没等他细品,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牢门前走过,身后两个押送他的狱卒拳脚棍棒齐下,想让他老实点,奈何他实在太壮,反倒让狱卒踉跄连连。
途径伯克特的牢房,他无意间往这一瞥,脚步瞪时愣住。
“伯克特?”
“拉布拉多?”伯克特不敢相信劳伦斯还活着,虽然是在监狱里见面,但能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面孔,已经是万幸。
“我就住你隔壁……”劳伦斯话音未落,就被狱卒拖拽着送进了旁边的隔间。
随着牢门落锁的声音消失,两人立即凑到墙边谈论起过去几十个小时的经历。
“我看到你坠下飞机去,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我看到坠机点,只有火焰和残骸。”
“没!”劳伦斯爽朗地笑两声,但笑声过后却是一声叹息。“我虽然受了点伤,但还能跑,我一直往东面跑,直到他们的车追上来。”
“飞机上的其他人都死了。”伯克特告诉他这个噩耗,并简短讲述了他们最后的抵抗。
“该死,我该和他们死守到底的。”劳伦斯懊恼的捶几下墙壁说,“飞机后面全是火和烟,我叫他们也没反应,这样丢下他们逃跑就像个懦夫……对了,你也是被他们追到了?”
“我被他们的装甲列车追上了。”伯克特躺回去,给他细细讲述这段转瞬即逝的冒险经历,从他登上那节火车头开始,到它被炮弹摧毁。
“我真的希望那只斑豹能在最后拉我一把。”伯克特抱怨说,或许动物终究是动物,危急关头各自奔逃是本能。“现在好了,我们被丢在这等死。”
“别这么绝望。”劳伦斯往牢门外面瞅瞅,确定狱卒都已经离开了,再清清嗓子,告诉伯克特:“美国人都快气疯了,军队马上就杀到。用不了太久我们就能出去。”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在乎我们死活。”伯克特提醒他,在白宫眼里,他们不过是填沟的沙袋,是雇佣兵。搞不好那群混蛋还在为减少了军饷开支而在开PARTY呢。
“不会的,我在车上都听到了,他们监听美国的电台,我监听他们。阿拉斯加的飞机在昨天上午就已经起飞了,现在就在我们上空盘旋了也说不定。”
“那我怎么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他们会无差别轰炸这里的。”
劳伦斯刚想说点乐观的话,但又觉得还是伯克特说的在理,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稍作思考后,劳伦斯拿出一个主意:越狱。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吧,这座监狱又老又破,这么多空牢房,这么点狱警,我们肯定能找到机会。”
“我觉得我没时间等到那个机会了。”伯克特擦下一些伤口的脓液,大概两天内他就会因为感染而发烧,最终不是病死在这,也会失去越狱所必需的体力。
“不用多久,再有两个小时,等天黑。”劳伦斯似乎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里没有供电,也没有灯泡,让我想起了当年在越南时的一个有趣小故事。”
“讲讲吧。如果好笑的话,比止痛药更管用。”
“一个美国大兵,被关押在水牢里,他已经饿了三天,什么都没得吃,却又被一只路过的鳄鱼盯上了。”
“嗯。”
“但是那只鳄鱼发现自己没法闯过水牢的木门,只能伸嘴,或者是爪子进去。”
“然后呢?”
“然后它的嘴、爪子和尾巴都被那个大兵卸下来当午餐了。”
“真是不错的笑话,那个人是你吗?”
“不是,但很快就是了。”劳伦斯邪魅一笑,躺到旁边的铺上哼着小曲,脑海里盘算起越狱的细节。
“我可能帮不上什么,他们把我捆得像木乃伊,大概要用来给他们的火车陪葬。”
“放轻松,他们不会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