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那是什么意思……”武尚杰见卯师傅兴高采烈的样子，也跟着他一起开心，但对于这个陌生的词汇有些不理解，于是问了一嘴。
卯师傅给他解释，升职就是升官发财，在万民堂，原本应该只能当切墩师傅的你，能一跃而成自己的副手，工资自然也高了。
“可，我自认为水平还远不够给您帮忙。”
武尚杰当晚买了不少调味料，统统尝了个遍，将自己尝过的调料名字都记下来，但还有不少食材没机会尝，买多了吃不了，天热，一会儿就放坏了。
卯师傅说：“所以说你小子运气好呢，现在万民堂缺人手，开业时间也短。客人们天天虽然排队，但也差不多该吃腻了，如果推出新菜式的话，我一个人肯定忙不来，但这个新菜现在有了，而且只有你能做——懂我意思吗？”
“那您的意思是，万民堂今天就推出新菜，只要客人们点，就由我来做？”
“没错，你这也就算半个主厨了吧，虽然只有做一道菜的机会。平时呢，就还是干副手的事，食材什么的不认识，我能马上教你。”
武尚杰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连忙点头答应：“是，我一定！”
万民堂现在只有中午开门，武尚杰来的这么早，卯师傅也惊讶，不过刚好也能带着他一起去码头赶早市，亲自挑选今天要用到的备菜。
“店门不急着开，我来这边一趟也是为了看一眼你到没到，没想到你小子还真勤快。来，跟我走吧！”
一路来到码头，卯师傅轻车熟路地找到摆摊的商家，和他们唠呱两句，男人们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热闹的集市中，大家相互看起来都熟得很。
见卯师傅来了，那些卖鱼的售肉的，纷纷向他推销起自己今天的好货，而卯师傅也只是客气两句，坚持自己挑。
他从业十数年，心里自然有着自己的严格标准。
“哟，卯师傅来啦！”鱼贩子从板凳上站起来，白毛巾一手搭在肩上，卷起的袖子上还挂着闪亮的鱼鳞向卯师傅打招呼。
“诶，来了。”
他又看到推车的武尚杰，问：“这是你万民堂新招的伙计？小伙子看上去挺结实啊。”
卯师傅笑着回头看了武尚杰一眼，道：“可不仅是伙计，今天我们要推个新菜，他才是掌勺。有空的话，中午就过来捧捧场啊。”
“有新菜啦？那我可一定得去尝尝！”
卯师傅在大筐里挑鱼，招手让武尚杰过来学着点，将知识点传授于他。
卯师傅特意从筐底下翻出来一条眼睛浑浊的鱼，指着道：“像这样的，就不能要。”
鱼贩子拿起毛巾擦脸，嘿嘿笑着，不敢作声，后来武尚杰盯着他又偷偷摸摸把那鱼混进篓子里去了。
“最后看鱼体：体表粘液清洁透明，略有腥味，肉质发硬结实有弹性，肉骨不分离，放在水中不沉，形体直，鱼肚充实完整，鳞片紧附鱼体不脱落的鱼是新鲜鱼；反之是新鲜度较差的鱼。”
不多时，卯师傅便挑了整整一筐，卯师傅没砍价，付了钱便让武尚杰拉走。
武尚杰还特意问为什么不砍价，卯师傅则回答：“咱们是批量进货，这些都是老朋友，相当于进货渠道，能拿到的价格也是最低的，两边心里都有数，自然也就不用砍价了。”
“原来如此。”武尚杰随后特意注意了下卯师傅拿货的价格，对比之后的散户人家来买，确实便宜了不少。
开馆子的，目的就是让家里懒得做饭，或是做饭不好吃想改善次伙食的人们吃顿好的。
武尚杰虚心受教，心想要开饭馆，不仅手艺是一方面，其背后的功夫也有许许多多的细节。包括食材的进货渠道，那是重中之重。
能够用最便宜的价格进到最好的食材，卖出去的菜才有的赚，不然生意再好，算上店面的租金和伙计开销，也是亏。
跟着卯师傅仅仅一早上的时间，武尚杰就觉得自己收获颇丰。这些通过时间和经验积累下来的营生手段，肯定是自己挠破了头也没法轻易想出来的。
拉着满满一车材料，两人终于回到万民堂，此时距离中午开店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开门走进后厨，卯师傅将一把钥匙交给自己，“这是后厨的钥匙，以后你要是来的比我早，就提前收拾收拾。我看你人挺实在，还勤快，给你机会表现，可别让我失望。”
虽然只是后厨钥匙，但这代表了卯师傅进一步的信任，武尚杰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
“诶，知道了。”
“行了，备菜吧。”
今天从集市回来的时间，卯师傅说其实比平常晚了不少，大部分都花在了给武尚杰传授知识上。
要不是他吸收得快，记得牢，估计卯师傅也不会这样费心给他讲。
不过这其中还有一个契机，那就是两人在去集市的途中，路过调料铺子的时候，卯师傅随口问了句：“昨天的调料认全了吗？”
而武尚杰的回答令他吃惊。
“认全了，昨天回去之后，我就到杂货铺，把每种调料都买了些，亲自尝过一遍。现在它们的名字、性质、味道和用法我都已经牢记于心，您随便考。”
卯师傅觉得稀罕，没想到武尚杰竟然真的对待厨师的工作如此上心，便特意停下脚步，指着铺子里的调料随手考了考武尚杰。
结果是一个不落的满分，卯师傅对此很是吃惊，不由得在心里暗自称赞，这小伙子必然是个可塑之才，随后也就对他的培养更加用心了。
这才有之后在集市上一边进货，一边给武尚杰上课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