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凝光红着脸向武尚杰等人简单告别,几乎是逃似的走了。
一顿饭下来,甘雨其实没说上几句话,只是笑盈盈地望着武尚杰,娴静地坐在一边,心里就都是满足了——她同样很开心。
甘雨发现了房子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问了才知道,是申鹤做的,顿时对这位小师妹越看越喜欢,在武尚杰的鼓舞下,甘雨揉了揉申鹤的脑袋,又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脸蛋,简直爱不释手。
饭桌收拾下去,三人在房间明亮的烛火中,坐在床上聊起武尚杰在山上的生活。
其中他俩合力起来让留云借风真君急的跳脚的模样,被武尚杰模仿地惟妙惟肖,甘雨忍不住开怀大笑,甚至笑到肚子疼。
这副模样,若是被月海亭的其他秘书看见,必然会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连连摇头说:“这肯定不是我认识的甘雨大人!”
三人的感情在这般畅聊下极速升温,甘雨也打开了话匣子,回忆起自己当年跟着留云借风真君在山上的时光。
不知不觉,武尚杰和甘雨聊到很晚,申鹤撑不住早就在床上呼呼大睡了,甘雨望着自己熟睡的小师妹,和武尚杰说就别打扰她,今晚就让她和自己一起睡吧。
武尚杰应声,“这丫头倒是不认床,睡相也老实,以后就和你一起睡好了。毕竟我这大老爷们,也没法一直搂着她睡,过几年长大些,还要被其他人嚼口舌。”
“也好。”
武尚杰提着烛灯准备上楼,却听到甘雨坐在床边轻声呼唤自己。
“阿杰。”
“怎么了姐?”
“……晚安。”
她轻柔的声音被烛火的烟气带着,温顺地钻入耳朵,武尚杰呆呆地望着甘雨被烛光镀上了一层金辉的脸庞,感觉她此时美的像画一样,好一会儿后才迟钝地答应。
“诶,姐也是,睡个好觉。”
武尚杰上了床,熄灭烛灯,短暂的昏暗将他包裹,透过床边的窗户,能够看见月亮。
胸口有暖丝丝的热量游走,心里痒痒地,但武尚杰不知道这是因何而起的感觉,只是觉得,和甘雨在一起的时间过的很快。他想要让这长夜再快些,把月亮踢下去。
这样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便又能看到甘雨的脸庞。
武尚杰满脑子都是甘雨向自己互道晚安时那副勾人心魄的模样,少有地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等到不知道何时睡着了,再一睁眼,天还是昏黑的。
然而并不是天没亮,而是面前的阳光被人挡住了,申鹤的脸一整张贴在自己眼前,小眼神幽幽地盯着自己。
“你睡得像死猪。”她见武尚杰终于睁开眼睛,如此形容道。
武尚杰扒拉开申鹤,从床上起来,第一句话便问:“你姐呢?”
“她天没亮就走了,看你睡得香,叫我别吵着你。”
武尚杰连忙下楼,看见空落落的床,莫名地心里有些失望,但随后打起精神问申鹤:“你吃了没?”
“吃了,姐给我做的,她还给你留了一份。”
武尚杰又来到厨房,掀开锅一看,里面有些温热的水气,可笼屉里是空的。
“甘雨给我留的早饭呢?”
申鹤抹了抹嘴,似乎意犹未尽,“我看你睡得像猪,一个荷叶包没吃饱,你的那份也被我收拾了,反正你会做饭,自己再做吧,我就不吃了。”
“……”
“哥,你眼神好可怕,那样盯着我做什么?”
“哥,你好怪哦,怎么越来越像师父了。”
“没你的事,吃饱了还不快练功,又想被我抽屁股了是吧?这回可没人护着你嗷!”
申鹤听后露出害怕的表情,灰溜溜护着屁股跑去院子里,“我练就是了。”
用昨晚的剩饭随手捏了个饭包填肚子,武尚杰今天还要赶去万民堂,这可是他第一天上工,不想给卯师傅留下迟到的坏印象。
虽然已经升起太阳,但现在这夏季天亮的早,武尚杰实际上也没起多晚。
到了万民堂,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很少,只能听到不远处港口樵夫们合力拉动船帆的吆喝声,货车的轮子滚过青石砖,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巷子里回荡。
卯师傅还没来,万民堂的档口盖着布,后门锁着。
武尚杰庆幸自己来早了,不必让卯师傅等着,闲来无事,就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看着眼前穿行的货车和人流。
看了一会儿,武尚杰没等来卯师傅,却等来了一位面熟的胖男人。
“嗨哟哟,这不是天生神力的那位少侠吗!”富景挺着肚子,一颤一颤地走过来。
武尚杰对他有印象,他是凝光身边的跟班,那天码头找自己卸货的胖男人。
“我叫武尚杰,您还是别叫我少侠了,听着别扭。”
“听说了,听说了!”富景笑呵呵地走过来,“我家小姐昨天回去之后,总提起你,说你做的菜特别香。”
“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罢了。”武尚杰谦虚地摆手,“您这么早就出工啦?”
“行商的,不勤快点,那肉就都被别人叼跑啦,我这都跑完一趟码头回来了……怎么样,床睡得还舒服吗?”
武尚杰一下子明白,这床大概就是富景给自己张罗的,连连点头道谢:“舒服极了,我今天差点睡得迟到呢,哈哈!”
“你来万民堂了?”
“是,现在就是个切墩师父,第一天上工,和卯师傅学习。”
“不错啊,那等你成了大厨,我定是要过来尝尝你的手艺。”
“您瞧好吧!”
富景友善地笑了笑,和武尚杰道别,接着赶去其他地方了。
卯师傅此时也刚好过来,他一看到坐在马路边上的武尚杰,眼睛就亮起来,快步走近,手里还提着昨天拿走的饭盒。
“武尚杰,昨天你那羹汤,娘俩吃的干干净净,连连竖起大拇指说好吃。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呀,要升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