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失控的风暴眼
洛兰真的做了一个晴天娃娃。
用碎白布包起来,再用绳子把布头绑好,就这样制作而成的简易晴天娃娃被洛兰挂在窗户边。
白布上有女孩画上的简陋微笑——这是微笑晴天娃娃。
敲击着窗户的雨点并没有减小的势头,窗内的女孩也并没有因此烦恼。否则就太脆弱了。
天还没亮,塞西莉亚带着不好的消息叫起了洛兰。正巧梦里权力魔女小姐也有事找她,正待开口呢。
半梦半醒的迷糊意识里,洛兰一时没分清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谁的。
有从海上来的残破商船靠岸……,预定出航人鱼岛的巨轮被取消了?
唔……,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呢?
洛兰揉揉眼,慢慢坐起。哦,这个消息应该是塞西莉亚说的。
趁着洛兰寻求清醒的片刻,塞西莉亚发现了窗边的晴天娃娃,下意识拿指尖逗弄。她看着那个可爱的微笑,觉得有点意思~,便惹不住又戳了两三下。
微笑晴天娃娃像张开了翅膀,在空中左右摇晃地飞翔。
“啊……是发生海难了吗?”
洛兰看见塞西莉亚讪讪收回了手,背在身后。
“嗯。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有货轮不听警示撞击了港口。根据船上唯一的幸存者的说辞,猜测是风暴眼扩大了。从港城去人鱼岛的途径被切断了。”
风暴眼?
这个消息明明是权力魔女提起的,现在又出现在塞西莉亚口中。
要说的原来是一件事吗?
“居然是海难吗?”她记得风暴眼的可怕之处是……?
洛兰回想着,停留在港城的这两天,她们看过了关于人鱼救助遇难船只的演出。
那是在港城的传说中提到的:需要有人鱼歌声的保驾护航,船员才不会迷失心智,才能平安度过风暴眼。
风暴眼指的是风暴在海面上卷起海水,形成的巨大风水龙卷。即使相隔很远,周遭的海面也会被龙卷搅动地剧烈翻涌,并且伴随着雨水和雷鸣。
从高空中向下看,就像是海面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故此得名。
这个在自然界中真实存在的海上风暴,之所以会成为传说,是因为相传风暴眼有摄人心魄的魔力。
风暴眼一直缓慢地移动着,多年来并没有明显地出现在港城前往人鱼岛的海域中,有也仅仅是小的海上龙卷。两地通航可谓顺利。
久而久之,体验过风暴眼真正威力的那一代的子女,也都随着时间全部化成尸骸烂在泥土里。告诫虽然有被记载下来,因为无法考证自然也成为了传说。
但带上给人鱼的贡品和水手们练习唱歌,成为了港城出航的传统被保留了下来。
看来传统没有起效呢。
“为什么猜测是风暴眼?”
洛兰发现房门外没有安的身影。只有塞西莉亚来通知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从船上救回来的那个小伙子说,他们的船本来已经突破了风暴,行驶到正常海域,船上的人却突然发狂,相互残杀而死。他自己躲进了货舱的铁笼中,被救醒的时候,双手都是红痕,嘴巴因为啃啮铁笼而撕裂,牙齿也损坏不少。”
“等等等等!”
塞西莉亚不会以为自己平淡机械地描述惨状,就能使事件听起来不恐怖了吧?
洛兰盯着塞西莉亚深沉的蓝眼睛,叹气。好吧,塞西莉亚是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样!
“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啊。”
伤员不应该马上被拉去医院救治,然后给官兵带走咨询吗?还是说现在的新闻媒体已经有这样的速度了……
“当然是因为我看到了他的惨状。”
这更不对了吧……!
洛兰愁眉苦脸,任由着塞西莉亚拉着她的双臂,将她从床上拽起。
塞西莉亚瞅见洛兰吃瘪的模样,冷冰冰的脸这才有了起色。她就喜欢逗洛兰。“幸存的年轻船员是这家旅店老板的儿子。真是巧吧……”
“呃……”真是巧呢……
“他精神状态不稳定,会咬人。城里的大部队都去抢修港口了,只能让他先回家稳定情绪,留下了一两个监视官。”
想了想,塞西莉亚又添了一句:“安在下面照看那个人,很多东西都是她问出来的。”
不得不说,安的审讯手段了得——不威胁的那种。
“大家在等着我吗?”洛兰换好衣服,看了眼窗外。
天边鱼肚白,雨下小了,但还没停。
塞西莉亚摇头,“其实这事和我们关系不大。但我对暴风眼有点在意……”
“巧了,我也在意。”
洛兰一边洗漱,一边在脑内唤起权力魔女。刚才为了回应塞西莉亚,洛兰想都没想就把她的声音踢了出去。权力魔女也没再说话,意识到这点的洛兰怪不好意思的。
该不会生气了吧。
一感受到心念相通的苗头,洛兰先发制人。“我很抱歉!权力魔女小姐!那个时候绝对是睡迷糊了!”
“……”
“真的!抱歉啦!”
劈头盖脸的道歉让权力魔女说不出话。洛兰脱离前可是实打实踹了她一脚!但现在她这么诚心诚意地道歉,要是自己再提起计较,会不会显得小气?
——权势象征之人居然没点气量……!
被这样评价之类的?
——“呼——。这也说明你的精神控制力增强了呢~。看在你有进步的份上……,说清楚我可完全没受伤!”
喔喔~,权力魔女小姐越来越有师傅的气量了!在帮忙找借口呢!但似乎也染上了师傅这一身份的弱点……
——“我找你是为了风暴眼。这个塞西莉亚小姐已经提到了呢。”
洛兰能想象到这位女性说话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然后摸了摸脖子,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因为——,权力魔女的声音就是懒洋洋的。
——“嗯。提到是提到了,但是塞西莉亚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说话吗?”
塞西莉亚发现洛兰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仅是下意识的动作,立即就意识到少女的这颗脑袋现在不止装着一个家伙。
“啊,对,是关于风暴眼的情况。”
“她注意到了吗?”
“唔唔……”洛兰点点头,嘴巴不由自主张开:“想不注意到可太难了!”
“……她这么说。”
啊啦啊啦,那位女士这是在和她吵架吗?塞西莉亚的冷漠脸隐入阴影中,干脆转过身,不去猜测她们说了什么。
反正洛兰一定会告诉她,最后还是她赢!
“风暴眼,是灾厄魔女的杰作吗?……嗯,确实很相配呢。”
权力魔女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讲更符合她的性格啊。
“灾厄出事后,风暴眼就扩大了吧。因为创建灾难的阵法受到灾厄状态的影响。依我的猜测,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可能性,灾厄还存在于现实之中。但因为灾厄魔女处于虚弱中,无法控制法则之力,她曾经所布置下的伟绩,接收到她失控的魔力后,失控了。
有【灾厄魔女】持续输入魔力,灾难就会扩大;而失去了魔女的能量供给,曾经有的灾难也会消散。这和维持魔法阵是一个道理。
第二个可能性,灾厄被杀,回归为原始的法则。在被杀的时候,凶手夺取她的魔力失败,魔力多数逸散到外界,流向了那些不断汲取魔力的灾难。这就直接导致了风暴眼的扩大。
“正常情况下,魔女先遵循法则,再按自身意志行事,不会过分打乱世界平衡。”
这话是,更偏向第二个可能性吗?
“呼~,要是能从尤莉身上确定就好了……”
洛兰把魔女的解释说给塞西莉亚。
“灾厄的魔力像乱飘的香水一样影响到了权力魔女,所以她才注意到了风暴眼。风暴眼所处位置的魔力气息很狂暴。”
“诅咒解除后,再杀死魔女会让世界秩序紊乱……,是这个意思?”塞西莉亚没太多纠结。
她很自然地接受了潜在的暗示,并表示自己会注意的。找出最先死亡的生命魔女的死亡真相,是塞西莉亚现在的目标,她需要自证清白。
“她也知道人鱼岛的情况吗?那边应该也有谁动过手脚。”
洛兰摇摇头,看来是没有得到结果了。
“现在海上都是灾厄混乱的魔力,人鱼岛那边的魔力被覆盖住了。”
无法判断吗?也罢了。
塞西莉亚平淡地点点头,牵着洛兰往楼下走。她本来一个眼神示意就能让女孩跟上,但现在还是牵手更得塞西莉亚欢心。
“和安说明情况后,我们今天就启程。”
她们就只是来港城的观光客,虽然对港口被毁很同情,但也没法留下来帮什么。
“……哦。”洛兰偷偷问权力魔女:风暴眼不去管没关系吗?
她得到了个还算安心的回答。风暴眼的运行轨迹,不会逼近两边大陆的近海,但对港城的天气影响,像是近两天的暴雨,会变得很频繁。
楼下弥漫着血的气息。除了血,还有海鲜独有的腥臭味,腐臭又夹杂着胃酸的酸臭。
还在一楼的楼梯上,洛兰就嗅到这股不妙的味道,捂住口鼻。
大厅里的人,只有安的面色还算正常。
跟着幸存男子而来的两个监视官嫌恶地远远蹲在一边,类似于旅店员工的家伙正用拖把打扫着地上的污秽。
哈威先生支会他手下的三个年轻人去照看马匹,独身留下来保护安大人。不过看现场,没有他发挥作用的空间。
“你来了?”
安先是看见洛兰,又掠过她向塞西莉亚投去埋怨的眼神——你带她来干嘛?
没有得到塞西莉亚的回应。
“情况还好吗?”
“中途暴走了一次。吐了两次血之后,他那凸起地像快炸掉的眼球终于消退了。精神也稳定下来不再攻击。”
旁边的老妇人一个劲地向安道谢——她是幸存者的母亲,这家旅店的女主人。
妇人低下的脑袋几乎快碰到安下垂的手背上,像是对待自己信仰的女神那般虔诚。
依现场各位的反应,过程可能没安讲得那么轻松。她一定采取了某项惊人的措施,才会让老人如此感谢。
“这个人之前肯定遭受过精神攻击,他的识海没被清扫前灰蒙一片。”安悄悄告诉二人。
“是风暴眼。”
洛兰注意到那边退缩着的两位监视官,很快拿定主意。
“安,你去给那两位暗示,能把意思传达给港城的城主和官员就好。风暴眼是真的,让船队不要去冒险靠近。”
“我们雨停了就会离开。”
“……,好。”安稳稳当当地应下,“走之前我会给他留下药品清单。”
呜啊!真是让人安心的话语啊!这样也就没有人会阻拦他们离开了。真是周全!
洛兰怀着敬佩的心情说完悄悄话后,与稳重的安大人拉开有些亲密的距离,然后四处张望。
“在这里呢,尤莉。找你有事哦!”
于是,合情合理的,金发女孩带着自己的宠物离场。这样被单留下的银发美人,给在场的每一位不妙的感觉。
她蹲下去查看那个躺在草席上的伤者了啊!还靠得那么近!
塞西莉亚旅团以外的观众换上惊恐的表情。
塞西莉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意干净整洁的她,下决心靠近这团脏污的“肉块”,为的就是能提前体会到暴风眼的威力。
她伸手在仍旧睁着眼的男人面前晃了一下——没有反应。
瞳孔散大,对图像没有反应,对光的反射也消失了。若不是这人胸口起伏着,偶尔发出痰卡住喘出的粗气,一定会认为这家伙已经死了吧!
“脑袋几乎要死掉了呢。真亏你救得回来,要是我就放他解脱了。”
这女人在伤者的亲属面前说着什么呢!安叹气:“我的能量比你的温和很多,这也是运气吧。”
靠塞西莉亚小姐的能量去驱逐那些灰雾,会杀了这个水手。
“就算逃出了风暴眼也活不了吗?真的,一个人也不打算放过呢。”
塞西莉亚明白,那会是将人逼到死为止的经历。真是恰好撞到她的志趣上了!对待敌人,塞西莉亚也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太把自己安排地太累了,安小姐。你的新手链很好看哝~”
安:诶,塞西莉亚小姐发现了啊,这个反应,真是失望呢。
塞西莉亚对安晃晃手指,说要去收拾东西了。
……
“没用吗?”洛兰揉着尤莉软软的肚子,怀里的猫咪认命般翻着死鱼眼。
喵呜~,下、下面一点,不要停。
如果尤莉不说话,光凭猫的嘟哝,洛兰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洛兰伺候着尤莉,让她意识放空,便于权力魔女入侵她的意识深处,到达魔核附近。
这是相当于把性命交出去的工作。尤莉本不情愿,但逐渐地,还是在洛兰的手法下迷失了自我……
权力魔女能量扫过的地方更是酥酥麻麻。
可恶,这么舒服的话,我会打呼噜的!唔啊啊,要,要投降了!
“能量果然增长得很快。……魔女的气息很杂,大多都已经被消化掉了。”
“匠作,生命,和灾厄的都能理解,连妄念的能量也有啊!这家伙,收纳着不少好东西呢!”
“魔蛋孵化过程中,有被卡洛儿皇后拿去,应该是那时候获得的魔力吧。”洛兰解释。
将魔力存储在魔核附近,根据状态缓慢转化为自己的能量。通过这种方式让各位魔女的能量共存,为自己所用。
尤莉的身体,比她自己理解的都要厉害许多!
权力魔女皱起眉:这种融合能力,不就是银色少女最初的状态吗?【匠作】那家伙,拜托【生命】帮忙创造出了这样的生命,是想要干什么啊?!
“果然是第二个原因吗……?灾厄的仇家指使的吗?搞不懂啊!”
权力那慵懒的声线里难得出现暴躁的一面。她好像只有自己的地位被威胁到了才会有类似的反应。不愧是以“权力”的概念诞生出的魔女。
“再见到妄念魔女小姐,就能明了了吧。”洛兰安慰着。
“我是知道妄念在北边一个满是花街的城中呆过一段时间。虽然还不确定她在不在啦。”
“嗯,谢谢了。”
“洛兰,暴风眼的事可是警醒啊!不好好修炼的话,以后会有很多地方只能到半途就不得不回头了哦。我之前说过你身体的优点吧!”
“嗯嗯。”这副说教的态度,权力魔女小姐是被什么打击到了吗?
“我实话告诉你。”权力魔女斜眼看她,“尤莉的魔力转化能力,比你要强哦~。作为容器也是最优秀的。”
“呜啊~!连这点也要比不过了吗……!”
少女要欲哭无泪。这是在逼着她努力呢!
“因为是【匠作】的杰作嘛!”
“从明天开始,在路上也来练习使用我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