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人鱼岛与佛珠
大约两天的打听后，洛兰等人对与港城一直有贸易往来的对面岛屿感到好奇。
据去过的船员说，那里完全是世外桃源的存在。物资丰饶，气候也非常适合居住。有大大小小的城邦却没有国家，城市由有才能的人共同治理，所以居民幸福感很高。
“啊，人鱼岛啊，要是可以，真想在那边居住啊。”不止一个船员发出这种感叹。
“但果然还是自己的国家更适合我。”
却又通通打了退堂鼓。
这好比刚燃起的兴致立马被浇了盆冷水。洛兰忍不住问：“既然想，为什么不试着去对面生活呢？”
“啊，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水手们摇手道，“那边不接受外来者。人鱼岛的居民虽然很欢迎去那里贸易，待客也很热情，但很抵制要去那边定居的人。”
水手们解释的时候没有嫌恶或是生气的表情。
“人鱼岛的居民以善良著称呢。”
“那毕竟也是好意呢。”
那边的居民好像是出于好意才拒绝他们长期住下来。一旦外地人呆在岛上超过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来劝你离开。
“也有过一两个家伙想要留下，在船回航前躲起来。最后都遭到了报应……”
经过了几代人固执的尝试后，港城人对人鱼岛的向往转变为普通的贸易关系，更是打消了去那边定居的念头。
“没有人鱼血脉，想在那片大陆生活而不遭遇到恐怖的事，根本不可能。而人鱼岛上的人也无法离岛。”
这也能叫“世外桃源”吗？所有的言论汇总后，洛兰产生了如此念头。“世外”无疑是做到了……
介于那边的居民幸福指数很高，所以“世外桃源”应该也没有太多问题。
洛兰想，她大概知道人鱼岛对前来贸易的船只如此友好的原因了——那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也说不定。上岛者不会有威胁，所以两方能够长久友好相处。
唯有一点，水手们对人鱼岛上所谓的恐怖支支吾吾，避而不谈。
新的巨轮刚刚从灌水船坞起锚，进入待航的港口航道，准备前往人鱼岛交易矿材和珠宝。
“有机会还真想去看看。人鱼岛？听起来真诡异。”
“要去吗？塞西莉亚！”不出意外，他们原定明天就要离开港城了。
塞西莉亚摇摇头，“不用。它虽然很有吸引力，但还不值得让我们改变计划。按我们的步调休息一天，然后上路吧。”
“我们会有机会去的。”洛兰点头向她保证，“我也想看看人鱼……，一般来说是人身鱼尾吧？尾巴流光溢彩很漂亮……”
“说不定是四肢健全的人，只是皮肤覆盖有腥滑的鳞片！长着鱼一样呆板的眼睛和鱼鳍一样的耳朵，全身上下绿油油的！”
“呜啊～！塞西莉亚的恶毒依旧发挥稳定呢……”
人鱼是和你有仇吗？
少女美好的遐想被塞西莉亚无情撕碎。塞西莉亚不仅没愧疚，还鼻中轻哼以示威风。
从港口得到航程的消息后，两人打算拐回暂住的旅馆。
洛兰选了一条地摊最多的商街。临近出海的河边，有白石筑起的拱桥，和插满鲜花的游船，这是当地很受欢迎的观光商业街。
她要在这里挑选给大家的纪念品。
“哦哦，还有这种玩法。”
“港城也是个旅游城市，这里的珍珠贝壳饰品很有名，海里的珊瑚，鱼骨，都能做成饰品。”洛兰将头探向一个摆满饰品的推车。
“啊啊，这位小姐真有眼光，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真正珍珠宝石哦。”
洛兰是被摊贩车上晶莹剔透的彩色小石吸引的。
“真正的珠宝也露天摆摊卖吗？”
“好了好了，塞西莉亚。”
眼看老板娘的面部肌肉抽搐几下后，呆板起来。职业微笑带起的皱纹也如石刻般僵硬，洛兰只能请求塞西莉亚稍微收敛。
“只是纪念饰品，不会贵到哪里去的，老板也不会想着宰客对吧？”
摊主传来几声尬笑，无事发生般，将注意力转移到洛兰身上。另一个白玫瑰一样带刺的女孩？无视无视！
“小姐喜欢这些琉璃吗？”
琉璃？洛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然后捻起一颗还算干净的鸽子蛋大的青色彩石，靠近塞西莉亚今天穿戴的胸针对比。
“色彩和干净度还是差了些。“
勉勉强强可以加工做饰品——用来挂在车子上或者马匹上的……
“那是这位小姐的宝石成色太好了。”摊主显然也是识货，她从刚才就不断往两人身上可见的饰品乱瞄，这两位显然是不缺钱的主顾啊！
“因为这是真的，不是玻璃。”塞西莉亚用很冷淡的气场将不纯的心思隔绝在外。
塞西莉亚看着洛兰的发顶，堵起嘴：洛兰是打算让坏话都让自己说吗？真是狡猾啊~。
“……！”
摊主缩了缩脖子，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直觉告诉她银发女人惹不起，然而一旁巧笑嫣然的女孩又给了她错觉。
“这个又是什么呢？”
又是一阵搜索后，金发女孩的视线又在一串白玉般的手串上停下。在闪着光的饰品中，它圆润的色彩倒不太显眼。
现在连摊主都有些紧张，不时看着塞西莉亚的眼色。
“啊……”心情受到影响后，摊主的忌讳暴露出来。她面露苦色，“这是在人鱼岛上呆过的船员给的，大概是人鱼岛特产的石料制作的。”
“摊主也说不清是什么材质啊~。”
“……呵呵。“
那边在努力维持着微笑。果然不愧是商人，精神真是强大！
不过没有说谎呢。
塞西莉亚盯着摊主的眼睛，直言不讳：“那位船员发生什么事了吗？”
“……呃。”
“这手串不是批发货，只有一串还被摆在边缘位置。而把玉珠串起来的绳子原本是朱红色，现在却泛黑，说明有一定的年头，和其他的新品格格不入。老板这里可不是卖古董的吧？”
“……”
港城的人对那些曾滞留在人鱼岛的人似乎没有谈论的欲望，这位摊主也不例外。
这样啊~。洛兰把玩着手上的玻璃，饶有兴趣地开口。
“这串手链我很喜欢，连带这颗玻璃，一共多少钱？”
“嘶……!三枚银币！”
洛兰看着那三根指头，笑得不温不火。
“欸……。玻璃先不说，这串手串也完全看在它是人鱼岛的特产……”
“要是一枚银币我就拿下了～。”
“一枚银币，也成交！”
本来就是摊贩上的手作饰品，用一些染过色的石头打磨后，装在手镯或者发卡上，给女孩们装点面貌或者旅客留作纪念，不是值钱货。
塞西莉亚偏头，洛兰对她眨眨眼，拿出一枚银币，用指尖压在推车上，暂时还不打算放手。
塞西莉亚点点头。原来真正目的是打算用钱收买情报啊！只不过洛兰再顺手牵走了两件物品而已。
商人，只要你愿意买他的东西，就会愿意和你聊。
塞西莉亚对洛兰说的纪念品一开始就不感兴趣。洛兰已经送给她足够的的衣服和首饰当礼物，来这里也只是陪洛兰四处逛逛。
所以她最初不理解洛兰买东西的目的。
洛兰开口怂恿着，一边把钱往前推。“我们对人鱼岛很感兴趣哦，姐姐您就再多说说？我可好奇了～。”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被长得这么乖的女孩叫姐姐，眼角的笑有些藏不住。她话说得很轻，神经兮兮的模样挺滑稽。
“去人鱼岛超过一个星期，那边的居民就会劝你离开。因为呆久了会有诅咒缠身！”
“有船员在那待了一年才被救回来，20多岁的小伙子，跟个80岁的小老头一样，瘦骨嶙峋，哭着搭船回来。而且还留不住财！拿了不少东西回来换钱，很快就全输光了！回来不久就死了。”
“在那边停留时间久了就会加速变老？”
“不止！总之每个人的遭遇都奇奇怪怪，也不尽相同。现在港城都没人真正想去那边住了，只是维持着贸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嗯，谢谢。”
塞西莉亚牵着洛兰的手，拉着她往回走。
“塞西莉亚对这些首饰不感兴趣呢？”
“嗯，不感兴趣。”
洛兰眨眨眼，“那你别后悔~。”
塞西莉亚点点头，完全没怎么听进去。她在思考其他事。
一定是结界了。
有人会布置岛屿那么大的结界，这种情况还真是新奇。除非岛上灵脉富足，并且有大量的魔晶，否则大巫师也撑不起这么大范围的、如此长久的结界。
而且只对外人有效也是非常奇妙的点。
是因为人鱼岛本岛的人被人鱼守护着？那禁锢他们无法离岛又是怎么回事？
塞西莉亚没有对人鱼有任何敌视意见。人鱼作为传说中的物种，由人鱼岛的人们传播开，逐渐具显化，成为童话故事中人身鱼尾的美丽生物。
从那些书中令人遐想的描述和精美的插图，可见人鱼岛上的人对人鱼的崇拜和感谢。这点毋庸置疑！
“洛兰，人鱼也是生命魔女精心创造的孩子。”
“嗯？哦！所以人鱼怎么可能有塞西莉亚描述地那么恐怖。书上可都说，人鱼是会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美人。”
塞西莉亚摇摇头，她不是来争论这些的，她是想说：“都说人鱼岛没有国家制度，没有统帅的王，由各个城邦的能人志士共同治理。但是，人鱼岛何不就是一个国家？”
一个被迫闭关锁国的国家，一处无法逃离的监狱。
“说不定人鱼就是人鱼岛的王族。如果王族仁政，国家美好，人民自然不会对王有任何怨言。不过，若是相反到一定极端，也可能没有怨言……”
“哦~。果然还是要去人鱼岛看看？”
“你不是说将来要带我去吗？”
“啊……！”
“咯咯～”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旅馆后，洛兰将手串和玻璃从口袋中拿出来，玻璃暂且放在一边。
洛兰将手串剪断，一颗颗白润的珠子咕噜噜滚下来，又被她丢进装着清洗液的瓶子里。
“买了喜欢的东西吗？”
清洁用的液体是安准备的，洛兰特地注明需要中性清洗液，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放下东西后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和好奇的塞西莉亚一起观看。
“嗯。”洛兰飞快地应着，打算速战速决了。
洛兰的手很灵巧，她小心地用镊子将一颗颗珠子转移到清洗液瓶。身为贵族，洛兰从小摸着家里的藏品长大，对珠宝也有评鉴和修复把玩的能力。
等污渍被一点点溶解后，洛兰再将它们取出来用清水清洗，擦拭干净。这里做的只是普通的清洗工作。
然后是把它们串起来……
当天傍晚，风起云涌，下起了暴雨。
安将晚饭送进洛兰的房间。那孩子专心修着手串，晚饭都没有出房门。
“天气变幻地太快了，店家也说最近的天气观测没料到有这么大的雨。”安雨中透露着担忧，“我看雨水有点咸湿，更像是海水被卷起来后，从空中运来再落下的。海面上肯定发生风暴了。”
“希望我们还能顺利出发。”
安将桌面上的热汤搅动着，一边告诉洛兰这几个小时的状况。
等洛兰伸了个拦腰，终于大功告成后，出现在她掌心的是一串用编好的红绳串起来的白玉手串。
通透的润白玉质与鲜明稳重的粗红绳十分相称，一时让安晃了眼。
“是送给塞西莉亚小姐的新礼物吗？”她并没有在羡慕或吃醋……。
“嗯？不，安更适合这串手链。这是送给你的。”塞西莉亚可是说了不会后悔的。
当时选中那串手链，并用一枚银币买下它，洛兰其实是带了点小心思。
“这串手链……，给我？”
“这是玉化的砗磲，由海洋中的一种稀少贝壳制成，我们国家是没有的。”
洛兰也只在藏书中看过对它的描述和分辨方法，希立伯德卡家的藏品中也没能收纳。没想到人鱼岛居然会有。
“神秘的东方把它当作佛教的圣物。我觉得和安很相称。”
洛兰将手串戴在安的手腕上。
“清洗干净后好看多了。安的肌肤很白，搭配这种红色手绳也很相称。它会祝福你的哦~。”
在神秘东方的佛学中，砗磲具有消灾解难，除恶聚灵，净化贪、嗔、痴。所以洛兰才买下它，希望给安一点帮助。
“谢谢~。”
安有些受宠若惊了。
洛兰不是没有送过她礼物。从小在她的教育下，送给她的也只有一些不值钱的小手工。
而且年纪越小送的手工越抽象，长大后，手灵巧许多，礼物才越来越精致。
这手串的红绳是洛兰现编的，安爱不释手。
“一起等雨停后再出发吧。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洛兰平静的淡淡言语令人安心。
“对了！”
“……?”安摸着手腕上还温柔的手串，看见洛兰修长的手指又拾起被留在一旁的圆玻璃。
“用这个来做个晴天娃娃怎么样？明天就会停雨了！”
“嗯~，洛兰这么说就一定可以。”安祈祷着雨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