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魔法教学
洛兰扶着自己抬起的右手，五指绷直，从手臂到指尖都在用力。不仅是憋红了脸，头上也染上一层薄汗。
“唔——！emmmm——！”
“放轻松啦~。”
“怎，怎么样！？”
“……唔。”塞西莉亚上前瞅了瞅，摇摇头，“没什么反应呢。”
今日魔法特训的陪练是塞西莉亚。她就像是陪着孩子上兴趣班的家长，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因为无聊而撑着侧脸。
车队后面，哈威先生指挥着手下的年轻人将架起的铁锅收起，推倒架起锅的支架，并将火堆填平。显然，他们刚刚在这里用完餐。
野炊和露宿已经是很平常的事了。
“呼——，果然不行吗？”
洛兰后退两步，靠着停在身后的马车坐下。塞西莉亚递过来手帕，帮她擦了擦从颊边留下的汗水。
“嗷呜啊啊~，这个少女到底是想干什么呐……。其他人若是看见了，会这样想吧！”尤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从港城逃出来，尤莉被允许自由活动后，她就把车顶作为自己的地盘。空间大，空气清新而且还有良好的视线！这些都是她待在那的理由。
尤莉：要她再回去那个有安待着的车厢是不可能的！
——真正原因是这个呢～。
洛兰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她在路上时不时挥手比划的行为，车队里的人大概已经见怪不怪了。
呃，如果她说她是在练习魔法的操控，会有人信吗……？
“尤莉也会用魔法吗？”
洛兰抬头，只看见从车沿垂下来的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尤莉此时正翻着肚皮晒太阳，塞西莉亚和洛兰练习时的对话，她当然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唔……，吾吗？吾只要张开嘴巴，就能放出魔法波了，十分便利哦~。”
“像是炮台那样？！好厉害！”
“唔姆姆，厉害是算不上了。吾也就一次那样做过，还算不上成功捏。也就是那一次，安小姐的恐怖，才被吾真正见识到……”
“呜啊——！”
安从车厢里探出半截身子，都不需要仔细瞄准，一把就抓住了那条垂下乱晃着的尾巴。像是拉下吊灯的引绳，将某个语气不小的家伙拽下车厢。
尤莉的尖叫引得后面的随从们纷纷侧目。安一个眼刀子过去，那投来的视线马上没了方寸，惊慌地移到周遭的环境上。
“从刚刚就用着奇怪的自称说什么呢。你是什么远古生物吗？”
“对，对不起！是我太过得意了！”糟糕，落到这个女人手中了！
尤莉的小拳拳在空中乱飞着，仿佛在抵御安随时出其不意的攻击。
“你在干什么呢……。”
安那看见智障的神情洒下来，一滴不漏的落在怀中挣扎的长毛猫的身上。尤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时僵住。
等等！猫型还好说，如果她是人型在这女人的怀中甩手乱蹬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
“呜——！我是因为这个才打不过你的吗？！可恶！不要以为你这次又赢了！”
尤莉捂着脸，从安怀中窜走，缩回到车顶。
“……？我还没说什么呢……。”
洛兰叉腰笑道：“尤莉现在也差不多到青春期了吧。情绪多变很正常啦~。”
“欸——，魔兽的成长速度还真是快啊~。”
“是吧是吧！”
这么一听就更有道理了。连塞西莉亚也帮忙说好话，只不过态度很冷淡，并不像在帮忙。
“哼，等过一会她再成长一点，马上就会醒悟，发觉到自己的举动过于羞耻而几天不敢说话了。”
“几天也太严重了？！是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洛兰小时候无论是伤心还是生气，很快就会忘记，然后无事发生地继续黏上来。
“……”
安叹气。小时候的洛兰太乖，才会让她在照顾其他孩子的时候变得没耐心吗？
“可惜了，还想让尤莉来指导我一下。”
塞西莉亚：让尤莉来指导你？那这辈分岂不是越来越近了。
最初的哺育期，洛兰和尤莉可是类似母女的关系，这才多久就已经处成姐妹了。马上又要成为师傅了吗？
塞西莉亚：啊，是啊，可爱就是能让人放下戒备呢！不能再让其关系以这种速度进展下去！
“咳咳。练习了这么久，洛兰想放出什么样的魔法呢？”
“啊，唔，像是这样从手心放出炮击……一样的？”
其实她的要求不高，先从运用魔力开始！否则，她逃不掉权力魔女类似于羞辱的唠叨。
洛兰再次伸出手，对准面前的大树，又开始较劲般的练习。
手搓魔球？按理不难啊？塞西莉亚想了想。
“洛兰有没有具体想象过自己要施展出的魔法的形状？”
“呃……，大概圆形？”
塞西莉亚：圆形……，喔哦，好温和的形状。
不需要带上爆炸属性或者冲击力吗？或者将释放的魔力凝聚成刀刃状和尖刺状，解决敌人就能非常干净利落啊。
不过，魔法总量上来了，圆形反而很有气势，四面八方也能顾及到，像是宏大场面经常会用的绝招。
理解了洛兰的需求后，她开始了魔法指导——继续光看着可不行呢。
“来试着想象地更具体些。调用魔女的魔力，然后把力量集中在手心中。”
洛兰皱起眉头，一想到魔力会在掌中成型，就感觉那边被火烤一样，有些灼热的难耐感，而想要握住拳头。
微弱的气流在掌心旋转成圈。却又突然消散……
“啊！刚刚……！”
“别停下集中精神！”塞西莉亚立即扶住洛兰想要收回的手臂，逼迫着洛兰回到正轨上。
“前面那棵树，想象着给它一拳。”
一拳……吗？
洛兰复刻着刚才有的感觉，这次的反应没有第一次强烈，手心只有稍稍温热的程度。
然后，气流在少女手中旋转起来，一颗可视化的流动球体成型，不断顺着气流流动的方向翻滚着。
瞄准，发射！
心中气势汹汹的叫嚣着，实际上却只鼓起脸颊嘟起嘴。外貌并没有和熊熊燃烧的内心合作的意思。
洛兰头皮发颤，视野突兀地被白光覆盖，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她陷入短暂性失明中。
“啊，击中了啊。”
“欸，击中……”当塞西莉亚的声音亲吻了一下洛兰的耳朵，她才发觉自己刚才居然走神了。
其实是大脑短暂性地断片了，就在魔力从身体里抽离，真正脱离她向外界奔去的时候。大脑里的能量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让洛兰没有接收到部分画面。
魔法是怎么发射出去的没有看见……！
原来使用魔法的感觉是这样吗？总感觉很不妙呢！
“我没看见……”
旁边，塞西莉亚神情疑惑：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安！安也看见我用了魔法吗？”
“确实是成功了。”可那个表情，不太像想承认的样子，反而给出“勉勉强强”的答案。
洛兰：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吗？是因为只有一瞬，短暂到只有我知道吗？
“成功确实是成功了。发射魔法的速度也很快，魔力流走的很流畅！不过洛兰你还真是老实呢。”
塞西莉亚上前摸了摸那颗树的树干，那里被震落了些树皮，有些许微深的痕迹。
“真的是只给了‘一拳’的威力啊。”
简而言之就是很弱——弱爆了！
“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让我对着树一拳打过去，手会很痛，所以我肯定不愿意。”洛兰摇着头，近身攻击自己也会受伤。
对于胆小鬼来说，即使魔法的效果和肉搏差不多，光是产生距离感也是魔法的用处！
“如果那位大人不吝啬给洛兰魔力的话，按理能达到的威力会很大。”
“哦~。”安这样说呢，洛兰和从识海里冒出来的权力魔女交流。
刚才的那一幕，权力魔女肯定看见了！自己中意的身体在洛兰手中第一次放出的魔法如此耐人寻味，肯定会很失望吧。
“进步很大。”然而权力魔女保守地说了鼓励的话。
温柔的一面就这样给我了吗？洛兰简直受宠若惊。
还是说被她错过的释放魔法的场景其实很炫酷！？
那边的随从们完全没有被响动影响到欸！刚才尤莉被教训的时候都偷看了的！
洛兰的意识陷入错乱，对自己那一刻的断片耿耿于怀。
“第一次别那么严格啦，魔力可是会越用越溜的。有【源头】在洛兰这里，魔力的量也完全不需要担心。”
塞西莉亚的抚慰完全没有参考性。
塞西莉亚可是魔女之下第一人啊！对待魔力觉醒时也是，就像是到了早上就会自然醒那般理所当然。食物到了喉咙就会咽下去，塞西莉亚便是以这种感觉使用起魔法，不带一丝犹豫。
这样的人的建议，怎么能给人安慰呢？当然，洛兰承认塞西莉亚的魔法指导非常优秀！
安与塞西莉亚的关注点都在魔力量和威力。这边洛兰却担忧着释放魔法时无法看清楚目标的状况——这样的魔法真的能使用吗？
“洛兰。”她的真正的师傅——权力魔女在叫她了。
“魔力掌控力比我预想的要精湛呐。说【一拳】的力量，真的只调用了【一拳】威力的魔力。”
控制着魔力源泉的权力魔女很清楚有多少魔力被拿走了。
“呜呜~！”这是在羞辱她对吧！洛兰心中呜咽着。
“呃，干嘛不高兴！”那位端着架子的女士有些应付不来，“我刚刚有在夸你吧！”
是在夸没错，但联系事实，更偏向让人怀疑有没有在阴阳怪气……。
这种龌龊的心思，洛兰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不过精准度太差了。”权力魔女很快又崩起脸。
优点说过后就该针对缺点了，她按照学来的步骤循循善诱着。
教学对权力魔女实在太难。特别是要有平和的一面。每次将自己放在和学生一样的高度进行交流时，她都很努力。用【权力】的法则使役人久了，就会患上自视甚高的毛病。
“你看。”她调出洛兰释放魔法的场景给少女看。意外收获了洛兰的惊呼。
“哦——！师傅万岁！”
看，看到了！就是画面有些奇怪。
权力魔女：……反应真大呢。
画面拍到的不只是她的身体动作，连魔力的流动路径，和那在少女身上一瞬间偏移的身影也是。
“咳咳。放出魔法的时候，你闭眼了吧！”
“不……，是睁着的。”睁得很大，却什么都没看见。
“看着魔法路径的可不是你的眼睛，是你的灵魂啊！”权力魔女像是敲黑板一样敲着放出的画面——那个居然可以是实体的吗？
“放出魔法的瞬间，你的灵魂抽离了。这里，像是向后仰一样的虚影，是你的灵魂错位出来了。就是我所说的【闭眼】。”效果是一样的嘛。
“用灵魂观测魔力的运行途径很重要！魔力走过的路径会有残余，不会马上消失。观测路径在对战中，会是决胜的秘法。”
“这个在以后的实践中，演示给你会更直观呢。”
“所以，为什么……，灵魂错位了。”
“是因为【容器】的特性。魔力从你的身体里发射而出，作用力让你的灵魂像是容器中的水一样晃荡了。”
权力魔女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大字：灵魂特训！
“洛兰对魔力量的掌控力，也是得益于你身为【容器】的特性。想要倒出多少魔力都能掌控，非常出色！掌握输出的力道是门艺术活，换而言之，对方会受到多大伤害都由你决定呢。”
能做到一击毙命，也可以只是教训的程度。呜啊啊，这不是超帅的吗？！
可真的不是因为她太弱了，才会有【一拳】威力的巧合吗？
“干嘛？魔力量可是由我这个主人监视着，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吗！”魔女看出洛兰的不安，语气恹恹教训她。
“啊，好的。我会努力。”
被肯定了！
“制定灵魂变强计划……”
面前和自己皮囊完全一致的家伙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权力魔女因为思索什么而皱起眉头的样子，充斥着高尚，与自己的气质完全不同。
在权力魔女手下学习，洛兰的道德没办法允许她去偷懒。这位女士认真起来真的不容拒绝。
——要考虑到人类的灵魂强度呢。特别洛兰的灵魂因为生前的改造，是容易被驱逐的脆弱类型，相对的，她很适合被夺舍。哦，心理健康也得顾虑下吧，那家伙太不自信了！过于严格也会叛逆呢……
权力魔女一边搜索着人类世界的教育模式——特别是改革教育后注重的劳逸结合，一边修修改改着训练表。
“那个，魔女小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哈？”说什么傻话呢？！我不过是变得有耐心一点。
“现在得共处吧。所以我给你暂时安了个家人的身份。辈分是孙女！”
“……”为什么是孙女？！
“我们年岁的差距都不能拿来比较了。所以你是我【孙女】，祖母对待孙辈也会慈爱一点……，我是这么设定的。”
“……哦~。”她还以为权力魔女仅仅是想占【洛兰是孙辈】这个辈分的便宜呢~。
呵呵——。
女孩月牙型弯起的嘴唇诉说着雀跃的心情。
“不过你别太得意，只是暂时的，银色少女的事解决后，该拿走身体我可不会手软的。”保留着自己那一份诅咒也是这个顾虑。
“呵呵~。”
得到了【现在你会很安全】的暗示，洛兰反而更安心了。
权力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