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扑克牌面具的旧贵族私兵驾驶运粮的马车或牛车在粮仓外停靠,和仓房负责安保的人员接洽后便大咧咧将粮食以麻袋为单位往外搬运,空载的车辆快速垒高,与此同时他们将燃油泼洒到库房四周,等待雇主的点燃指示。
相近的情节在阿格拉城的粮仓同时发生,而在粮仓之外,分成数股力量的匪帮同样戴着扑克牌面具,默默蛰守。
——趁着纵火的机会,从仓房所剩不多的余粮里再分一羹,旧贵族私兵的小九九既然符合人性那自然也会被范尔德轻易猜到,于是在给“扑克脸匪帮”进行计划指引时,胖老板明确说明等到粮食装运完毕之后再动手,车上的粮食将能发挥出本身营养价值之外的极大用处。
夜已深,封城期间狂欢的居民陆续回家,有不少市民路过粮仓看到垒高的运粮车并没有多加留心,毕竟相似的场面在过去的无数夜晚都发生过,人们只把这当作是粮食调度的日常。
倒是有市民注意到今夜的不同之处,托着板车往外运送粮食并往运粮车上垒放的苦力人均戴着扑克牌的面具,试图上前询问时却被满脸恫吓表情的粮仓保安们喝退。
“也得亏他们如此不堪,今夜的行动才能顺利许多。”陆光复看了一眼莫烨,征询道,“现在怎么说,领导?”
马车上的粮食高垒,旧贵族的私兵试图继续往上垒放麻袋,粮堆尖细的峰角却是让堆物不断往下滑落,而超负荷的车轴也隐约发出了嘎吱的声响。旧贵族私兵的头子对空大骂,恨自己今晚不能再征调几辆马车出来,便带队回到粮仓之中,等候今夜行动最后一步的开展。
而在他们重返粮仓的瞬间,莫烨便知道行动的时机到来,简练的“行动”二字出口后带队下车,而他的身后,榕根、韦隆、陆光复、崔西雅以及中途插队的紫藤,则是今夜配合他共同行动的队友。
粮仓的保安们全神警惕地看着陌生的六道人影从路灯外的阴影中走出,架起枪支并大声询问来者何人。崔西雅有些紧张地握住背后步枪的握把,韦隆却是轻笑两声表示无妨,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
果然,等待众人走到灯光之下,粮仓保安们看清他们脸上的面具后顿时解除警惕,为首的队长松懈地询问道,“各位大佬是上头新派下来的支援吗?”
“计划上有点变动,大老板怕火太小,没办法说清那么多粮食都去了哪里。”榕根指了指身上满载的行军袋,“大老板派我们来再添一把火。”
“大老板手底下什么时候多出了两个妹子?”
安保队长连忙收起觊觎之心,大老板有若干情妇的事情他知晓,却没想到大老板居然还好筋肉美人这一口。
莫烨小队没受阻拦地进入到库房之中,刺鼻的化合燃油气味顿时扑面而来,先前进入粮仓中的旧贵族私兵揭开油罐封装后往地上泼洒,不过二十多人、人均一桶的份量在旷阔的粮仓中着实捉襟见肘。
又一队戴着扑克牌面具的人员进入仓房,正在泼油的私兵们顿时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和自己有着相同扮相的“入侵者”,面色古怪地询问道,“你们是……”
砰!
进入仓房中的六人毫无征兆地拔枪射击,榕根朴实无华地从背后拽出拉斐尔四式栓动步枪抬起便射,子弹极精确地送入私兵头目的眉心之中。
第一时间便失去了指挥人员,粮仓中的私兵顿时陷入仓惶且各自为战的状态,正提溜着油桶的人还没来得及拿枪便被陆光复接连拔除——即使受限于身份保密的需要而无法使用自己真正的配枪,点亮额轮的情况下狮派的狙击手相较于普通人仍有着碾压性的精度优势。
远处的敌人被四轮者与三轮者快速料理,而近处的敌人则交由其余队员处置,双手各握着一柄左轮的韦隆冲入近前的人群之中,双手快速交错间食指每次扣下扳机便会有一枚血花绽放。
双手左轮如同挥动的板斧,每次挥击而出的子弹总能击碎对方惯用手的肢端,抑或直接扎入到腹腔通过疼痛抑制对方拔枪的能力,十二枚子弹在一轮射击中放倒了十人,等于韦隆一段枪舞便解决了半数之敌。
韦隆朝后扔出打空的双枪,同时接住了满弹的左轮。和韦隆交换枪械的崔西雅打开弹巢,褪出的弹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左右手交错而交替地为左轮填装子弹,而被韦隆打翻的敌人在此期间则被韦隆用崔西雅的配枪陆续爆头。
在飞地与影谕方正面冲突的战场上,抑或与匪帮的遭遇战时,崔西雅都以助手的身份协助、掩护韦隆,二人之间的默契配合让莫烨甚至都没有找到插手的机会,便已经结束了中近距离的战斗。
给左轮填装好子弹后,韦隆自然而然地将原属于崔西雅的左轮装入到自己的枪套中,发现莫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狐疑和古怪,便反问道,“我脸上是被血溅花了么?多克兄。”
“没,只是有点惊奇,当初学院中张闭嘴都是骑士精神的幼稚学生,现如今也成了独当一面的战士。”
在莫烨想来,当自己流浪在影谕,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对人类社会的观察与学习时,韦隆和大部队一起极速穿越飞地并不断遭遇与影谕军队的正面作战,他所经历战斗的数量和烈度远超过当时以猎人身份在飞地游历的自己。
而在流歌与祖父对自己的教导中,“情感”与“自制”是至关重要的母题。而榕根子爵作为父亲作为领队,为了让独子兼年轻的士兵在战场活下去,对于战斗技巧的指导必然是以灌输的态度强加给韦隆。
一方几乎停足而另一方快速进步,洛特学院尚在时,在战斗方面仰视着莫烨的韦隆如今成长到齐平的程度,显然也是可以预见到的事情。
粮仓中的冲突一轮交火后便宣告结束,一群经过飞地锤炼的“历战老兵”以偷袭的姿态攻击久窝在城市中,被旧贵族豢养成鹌鹑的私兵,结果不言自明。
而这场战斗无法避免,场外的粮仓安保人员可以通过言语糊弄过去,而与这些私兵多聊两句便会被其轻易戳穿伪装。
至于杀死他们的道德负担,对于飞地反抗军们则几乎不存在——首先这群死人并非墨霜的同胞,其次他们此前参与过倒卖粮食恶行,百死莫辞,而最重要的是,飞地反抗军在荒野上遭遇过道德拷问太多太多次,如是简单的情况对他们早已无法构成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