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制式炸弹与扑克面具外,范尔德麾下猎人们夜间行动的另一标准配置是步枪与手枪。出厂自阿纳海姆公司的柯尔特四式左轮和拉斐尔四式栓动步枪,和燃烧弹一起装在火车货箱中走私入城。
两款经典枪型跟随墨霜出身的猎人们离开家乡漂泊海外,皮实耐用、价格便宜的特征成为了全大陆猎人泛用的火器。今夜如果爆发战斗,与充满使用者个性化的脉轮以及炼金枪械相比,这种大众脸的武器显然更适合遮掩真身。
“紧急情况下被我当成近战武器使用,结果被对手用手枪利落打飞,落在空艇上。”莫烨平静陈述道,“如果还在船上的话,大概也会因为铭纹被子弹擦花而不能用了吧?”
“嘶。”韦隆倒吸了口冷气,极为谨慎的握稳自己腰间的炼金枪C,心想也只有莫烨这种人才会把价格高昂的炼金制品当作消耗品来使用。
“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扮演坏人这种事情还是让男人们来做吧。”这是榕根子爵隔门劝阻公主时的发言,而此刻由戴着红桃Q,声音娇魅惹人心痒的紫藤再重复。
几个男人的视线一同转了过来,被分到莫烨这组共同行动的女人顽皮笑道,“怎么,女人就不能当坏人吗?你们这可是性别歧视噢。”
陆光复倒是早习惯了她这幅作态,没好气地把制式步枪和左轮丢给紫藤,说道,“既然强烈要求和我们一起行动,那就别拖我们这组的后腿。”
在紫藤直接面向老板的要求下,原本的分组计划有所改变,紫藤将与糕饼厂的安保头子,此刻“匪帮”的头目左轮庸医一起行动。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打算,榕根本以为这位叛逃的女武神是冲着调查莫烨真身而来,却没想到紫藤极少去看此刻的红桃7,反而是热衷于与陆光复拌嘴。
“扑克脸。”莫烨言简意赅,看着榕根卡在原地后便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要不然牌匪也行。”
“那还是前者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榕根子爵颇感苦恼地揉揉眉心,而后对着今夜参与行动的五十四人“扑克脸匪帮”说道,“按照老板制定的计划,分头行动。”
“驾!”无齿枭团伙和红蜘蛛佣兵团先后驾马离开,而寻狼小队的成员在子爵的首肯后也踏上行动的道路,只留下第四组人手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也和他们一样乘马呢?”
甩动马车缰绳的紫藤回头看了一眼缄默不语的崔西雅,说道,“难道是因为她的生理期到了么?身体完整的女人可真是麻烦。”
紫藤又看了四位男士一眼,“难不成是因为你们中有一人或者所有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陆光复差点被口水呛到,韦隆看向榕根,用眼神询问该如何解释莫烨不能骑马而己方几人打掩护的问题,却没想到秀美如女人般的中年人捻了捻八字胡,大咧咧说道,“还请见谅女士,长期漂泊荒野实在是没有做痔疮切除的条件。现在我这情况啊,唉,经常是能看到下马后鞍上全是血的场面,而有时上完厕所后还得用手指托一托……”
紫藤额角青筋直跳,“够了,还请不要说得如此详细。”
扑克脸匪帮乘马疾驰在依然喧嚣的街道上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而在大量剧团、马戏团驻扎在城中日夜循环演出的当下,他们脸上统一的奇怪面具总能在每一个目击者心中构成合理的解释。而乘坐租用马车行动的莫烨小组,就更是显得平平无奇。
马车穿过作为议事大厅的白石殿,其中灯火依然通明,想来已经进入到分阶层讨论的内部会议环节。韦隆小声询问道,“光复学长,你说在里面见到了宋玮学长?宋洛说过陨岛湖村事件不久之后她的哥哥就失踪了,而期间他啊经常半夜惊醒,每日魂不守舍地说‘她在西方召唤着我’……”
韦隆抬起头察看驾车人能否听到己方的交谈,紫藤却是头也不回大咧咧说道,“不用在意我能否听得清楚,你只管保持这个音量就成。另外宋玮就是陨岛湖村和你们一起行动,在战车中作为炮手的那位小透明?那根据我所收集到的讯息,他现在确实是在阿格拉城中,他受魔药欲之主仆影响所要寻找的女人,那位名为蜜雪的女人化名百花夫人,也确实在城里。”
车内众人面面相觑,而莫烨也在这瞬间明白了会议场上那道异样的视线从何而来。陆光复眉头紧蹙道,“为什么你会去收集宋玮的讯息?在阿格拉城中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乡人吧?”
“准确来说,我调查的不是他本人,而是蜜雪,而让我关注蜜雪的也并非她本人,而是她带出洛特城的一点《小秘密》,而这个小秘密能成为我完成帕乔尼先生委托的一个突破口,仅此而已。”
觉知到陆光复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紫藤直接回堵道,“可爱的小弟弟,坏女人身上的秘密一口气全部了解完可就没任何乐趣可言了噢。只要你们的目标是一路北上,那么所有的疑惑在岔路口上得到解答。”
紫藤突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莫烨,把少年看得有些发毛。莫烨礼貌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记得在陨岛湖村时,我曾问过你,《莫烨·艾利西尔》的妹妹是什么姓氏么?”紫藤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在影谕大名人乘坐火车离开的初始站,和他立有婚约的丽人在未婚夫失踪后等候至今已有两年有余……我想你可以去找本人问个明白了。”
马车抵达目的地,将车停入泊车位的紫藤爽朗笑着,而车厢里的陆光复和莫烨的面具下都是一脸想把她生吞活剥的愤怒表情。
马车停在阿格拉的三号粮食仓库外头,作为“黄雀”默默等候“螳螂”的到来。渐盈凸月在空中挪位,莫烨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而韦隆耐不住等待想询问父亲,那胖老板的预测是否准确时,便看见数辆运粮的马车在仓房外停下,一队二十人规模的步卒拎着油桶下车,而他们脸上统一戴着扑克牌主题的面具。
今夜负责值守粮仓的安保人员业已等候在了这里,安保队长和扑克面具的领头人显然也互相认识,有说有笑并从对方手里分来一根烟,美美吸了一口后好奇表示今夜火龙烧仓,派出的是什么品种的“火龙”?
扑克面具的贵族私兵拍拍胸脯表示绝不会真把粮仓烧没,害得对方失业。他指了指脚边的油桶,添了调料的燃油光冒烟不起火,毕竟今夜粮仓起火的目的在于解释多年来的亏空,而不是真的打算把仓房中剩余五分之一的余粮也给烧个干净。
万一东窗事发,本该是意外的失火被发现是人为纵火,那么扑克面具便会被当作从没存在过的匪帮图腾而被通缉。而假使这伙匪帮被戳穿真实身份,面具下的贵族私兵们也会大咧咧承认自己受罗兰夫人指使,消失的粮食都是被她中饱私囊,并不会将管理粮仓的老贵族供出去,自然也不会牵连到打工人的保安们。
粮仓的保安们尽是如释重负,协力打开大门,戴着扑克面具,叼着烟拎着油桶背着火器的“匪帮”绕过《严禁烟火》的标牌,径直朝着粮仓内部走去。
“对了。”安保队长看向粮仓外的运粮车,问道,“这些车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