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局。
光点在跃动着,代表位置的数字在不断变动。
当时间的指针停止的那一刻,原本的“东”会被替换成“南”,东一局跃至南一局。
再将“一”这一数字略作修改,换成东三局,也就是拜光亭的亲家呢?
……如果没有人干扰,就这么将每一个庄不加停留的过掉,那么五巡的适应时间,就算是用一张底牌,也能直接撕掉拜光亭的两次亲家。
不过一旦有一点意外,这种极端化的操作就无法实现。
是啊,一点意外的话……
比如说,其实再次适应同一个人,不需要五局,而是可以缩短……到两局呢?
原本认为是对方的全部,却不过是冰山一角,这种信息的误导并非是对方刻意而为,却依旧带偏了秋子对局势的理解。
秋子将一切尽收眼底。
在大善寺被直击后,在拜光亭开始不停的自摸后,最先忍不住的不是在压抑后爆发的四暗刻,而是能够让一向听消失的魔术。
金发的少女从来没有忘记她在赛前所说的不会让对方嚣张太久的话,而每一点分数的损失,都仿佛在她的心头剜去血肉那般疼痛。
如果在最后距离夺冠就差这么几百点,如果队友因为自己的劣势而在后续被迫进攻反而身陷囹圄……对未来的忧惧,以及对于这种结果起因于自己的羞愧,能让脑子一热的复杂情感让少女失了方寸。
该怎么办是好?
即使没有经过任何特训的少女,临场的绞尽脑汁下却依旧找到了属于她的解决途径……全速进攻。
因为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出太多,所以臆想出一些可能做出的役种而用速度换取打点……这种在很久以前就作为根基的做牌理念,被少女果断而残忍的抛之脑后。
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根基,也就失去了自己做牌体系的锚,就像黑夜的探路人手中的火炬熄灭般,连绵的黑暗就将前路全部笼罩,自认为正确的下一步到底会走向何方?光明会在眼前吗?还是错步踏入无底的深渊?一切的一切都走向未知……即使是如此,少女依旧下定决心去实行那第一次使用的速攻战术。
前方迷雾重重,支撑少女走下去的信念是眼前已经毫无出路的黑暗与对“鹤贺”这一队伍的爱与投入。
舍弃一切的役种,即使是1000点,只要能和,只要能过掉对方的庄家,那就是值得的……这样想着,少女放弃了其他任何的思考,只是专注于牌的纳入,感受着运气的冥冥流势。
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闷热天,潮湿的好似对着空气一拧就能凭空得到水的天气,在那寂静的只有蝉鸣的夏季正午,在烈日下反光的冷芒刺入对方的心口。
“和。”
那只是平平无奇的断幺九一番,却灌注着少女所有的希冀。
东三局的庄家被过掉了,赢了……只要这么保持下去,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五局,没有任何人连庄的话,就算是南三也可以……
当她松了口气,当众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身着华服的被刺者猛然回头,露出了好似崩坏又尽显得意的笑容。
“To be accustomed!”她说出了那句秋子忘不了的话。
或许是因为这种在原打法之上稍作修改的新打法易于理解,或许是因为近藤夕的牌风与能力已经被聂听雨掌控住……在之后的东四局,仅仅是一局的时间,聂听雨就已经之比近藤夕略逊一筹,而在南一局……
聂听雨已经成为三人无法触及的存在了。
炼狱降临于南场,苦苦防守的高桥衫子被自摸一层层的刮掉自己的点数,没有撑到南三就被提前逼迫出四暗刻,而在这之后,无人能够阻止聂听雨。
她就那么连庄着,将点差拉到其他三家穷尽本事也追不上的水准,然后怜悯的自行结束了自己的亲家。
流光瞬息的夏日正午,骤雨连绵不绝的下着,温热的泪水打湿着秋子的衣襟。
她只能拍打着对方的后背,轻声说着:“没事。已经尽力了。”
已经尽力了。
没事的。
声带振动下,语句轻吐而出,而线在颤动着,在线上漂浮的白点随着这轻微的震动而被抛到另一支线上,于是命运为之改写,原有的一切都如浮光掠影般变得虚渺,随后消散一空。
进入“让荒川憩来到鹤贺”的分支线,并不能直接抵达“鹤贺会在三年后突破清澄和龙门渕参与的长野县预选赛”这一命运线,然而如果要让荒川憩加入鹤贺,就必须让荒川憩对鹤贺产生足够高的认可度,而这场中学生全国大赛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因此,当秋子对着荒川憩发出邀请并杂糅了权柄的力量后,她所改变的就是这场中学生大赛的结局,而这个结局就是影响命运方向的关键节点。
在之后,无论秋子还要对着荒川憩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她甚至可以表现的很下流,可以掀起对方的裙子,给荒川憩留下个很差的印象分,但是这一切都不会影响到“荒川憩将会加入鹤贺”这一结局,最多只会让两人在之后关系变差。
不过就算没有直接抵达所希望进入的线中,但是如今的世界线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偏移,在向着所期许的那一方向靠拢着,对于秋子而言这就足够了。
“检查完了喔,只是稍微有点贫血。”对着在外边等待的由美这样说着,秋子调整着电视的频道,最终转到了这次大赛的转播。
已经结束了。
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第二半庄已经结束了……果然,聂听雨的连庄被成功阻止了吗?
那么接下来,就让新人王妹尾佳织在次锋闹个痛快吧。
以强制强的大善寺,以及为了与大善寺抗衡而在关键位置部署强手的各校,她们所不得不舍弃的次锋与副将这种次一级的位置,就是对方最大的弱点。
次锋,就是鹤贺在这场比赛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