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猎人随意的握住一头扑向自己的裂礁者那扭曲的头冠,明明是危险度极高的海嗣种类此时此刻却被猎人像是玩具一样握在手里,并砸在另一头奠基者身上,单纯的碰撞并不能杀死这些顽强的软体生物,而且,在科丝进行这举动的同时,其他海嗣已经向着她毫不设防的身后发起了攻击。
身后吗?这不太准确,不管是前方、后方、左侧、右侧,就连头顶上都在她做出无用举动的时候挤满了海嗣,进化出头冠的海嗣们用尖锐和沉重的角质攻击着猎人,能够喷吐体液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的种类也没有去避开围在猎人身边的同族,而是很干脆的用进化出的攻击方法,用针、用体液,连着那些围上去的同族,连半点空隙都不给猎人留下,不断的攻击。
疼痛,理应如此才对,猎人的服饰并不能起到太大的防护作用,那固然是结实的皮革,品质也足够优秀,可也难以挡住进化出攻击用器官的海嗣们的攻击。
蜂拥而至的海嗣几乎是在争抢攻击位置。
尖锐的喙刺穿包裹住圆润臀部和结实大腿的紧身裤,原本美丽的肌肤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狰狞的血孔。
沉重的头冠敲击着没有衣物防护的光滑腰腹部,丑陋的淤青几乎是在被敲击的同时出现在身上,没有血孔那样可怕,但体内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也是不敢想象。
从拥堵的外侧,侵蚀性的体液即使大半被其他海嗣挡住,仍有部分穿过缝隙,泼洒在猎人的长靴上,值得庆幸,在这方面尤其加强过的深海猎人服装没有因此而被腐蚀掉。
最后是针,是进化出的攻击器官喷射出的骨针,比喙还要高的贯穿力,扎在猎人的背部和胸口,数量带来了暴力,转瞬间科丝的上半身就被密密麻麻的针扎满,衣服提供的那点微薄防御没能挡下这些攻击。
啊,正常人在这种攻击下早已死去了吧?不论如何,在所有攻击都能确实造成伤害,不,就算数值化后每次都只是“-1”,也早该死了,不管是因骨针造成的刺伤,喙状角质造成的贯穿伤还是沉重头冠造成的内出血和挫伤,都累计了足以致死的伤害量,即使只是痛,也应该痛死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这般密集的攻击也还是没停下,挤在猎人身边的,包围在外围的,那五百余只海嗣仍然没有停止攻击,就像是陷入疯狂一般,执拗的攻击着被它们围在中央的深海猎人。
这不正常,绝不正常,早先被杀死的人型海嗣发出的指令可不是“杀掉这名深海猎人”而是“将深海猎人带给伊莎玛拉”,即便是前者,也不该是这般疯狂的景象。
……
曾经,有一位阿戈尔的生物学者,名为艾斯,他对常年困扰阿戈尔的怪物,名为海嗣的生物灾厄进行深入的研究和剖析。
那名学者曾尝试斩下海嗣的头部、挖出海嗣的神经又或者冰冻和炙烤活体海嗣。
提出了这样的论点。
“那么更进一步,海嗣,会感到恐惧吗?只是格式塔式,以上位品种的指示为先,会将自己的身体分与同胞食用的海嗣,能因为命令向深海猎人冲锋送死的海嗣,会恐惧吗?”
海嗣不会畏缩,不会有恐惧,疼痛只是反击的信号,面对海嗣只有攻击,不断攻击,直到杀死——这是曾经,在那座位于深海的城市里普遍的观点。
吧唧
很是搞笑的声音,却是海嗣这种软体动物在真正柔软的部分被捏烂时会发出的声音,即使是长年与这些怪物作战的深海猎人也几乎不会听到,毕竟不会有谁去徒手捏海嗣。
刺啦
很是清脆舒爽的声音,用来解压似乎不错,是将海嗣生长出的角质压碎时会发出的声音,同样很罕见,毕竟在深海之中,这些角质不会碎得这么干脆。
从那将猎人团团围住所造出的“山”中,伸出了一只手,当然,就算是现在,那些海嗣也仍然在攻击。
戴着皮革手套的右手随便抓住了一只被挤出最近距离的海嗣,捏碎了它。
在被挡住的阴影里,穿着长靴的腿抬了起来,鲜红色的血在动作都同时,从大腿上无数血洞中留了出来,但是并没有妨碍到行动,在那只脚再次踩下去都同时,一只海嗣的头“正好”移动到了落点上。
来自深海的灾厄会感到疼痛吗?会,但不碍事。
那么,这些灾厄会感觉到恐惧吗?答案是,会。
浑身是伤的猎人从那座海嗣组成的小山中一跃而起,撞碎正上方一只倒霉的飘航者后,一手一个就近抓住另两个倒霉蛋,在身前对撞后碾了个粉碎。
落地踩死几个没来得及跑的海嗣,不去在意身后插着的骨针,将向自己发起攻击的那只裂礁者牢牢抓住,那应该,是最开始的那一只。
……难以言喻的声音,能听到血肉被撕裂,也能听到像是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富有攻击性,坚固而且狂暴的裂礁者,被猎人生吞了,角质被咬碎,肉被生生撕咬下来,只留下一点点残缺的肢体,这对于会让同胞分食自身的海嗣而言原本不是多么罕见的景象……仅限于被同胞食用。
啊啊,是了,那疯狂的攻击,那般执拗的围攻,就连上位个体留下的命令也抛之脑后,不是灾厄而是生物的本能,这五百余只海嗣在最初就感觉到了,在最开始就明白了。
——不杀了这个深海猎人,将会有前所未有的恐怖发生在它们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