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结束,立于大地之上的,仅有那一名满身疮痍的深海猎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猎人自上岸以来好像每一次战斗都会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
因醉酒而丧失的理智在如野兽一般的厮杀中,随着肝脏里酒精的消散而回归,除了那身衣服再一次报废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比海嗣还要海嗣,比怪物还要怪物。
这猎人刚才仅靠握力捏碎海嗣的甲壳、用手指挖出怪物的血肉、用牙撕咬吞食、用额头撞碎…完完全全的只靠身体去与那五百只海嗣厮杀,将那五百只尽数诛尽一匹不留。
如字面意思,一匹不留,除了零碎的海嗣甲壳外,就只有遍地的蓝血在证明有大量海嗣死在了这里,那么,那些肉去了哪里?自然是在战斗中被科丝尽数吞入了腹中。
每当身体被重创,不,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伤口也会快速恢复,即使是脖子被砍断一半,只要放回原处就能自行治愈,哪怕在胸腔打出一个空洞也不成问题。
调整这名猎人身体的研究员毫无疑问是有才能的,几乎杀不死的同时又执着于狩猎海嗣的终极猎手,再生所消耗掉的能量就以杀掉的海嗣来弥补,又因为刻意的处理完全不用担心海嗣化,为防止生海嗣太难以下咽甚至去除掉了食欲并淡化了味觉,只是这些让猎手更加效率的同时也摒弃了身为人的欢愉,可悲的是,那位研究员并没有考虑过科丝在失去常人的愉悦后会扭曲成什么样。
科丝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房主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不过水道系统还在正常运作,而这间屋子里……有浴缸。
猎人喜欢杀海嗣,迷恋乃至于沉沦,不过她并不喜欢海嗣血肉沾在身上的那种黏糊糊的感觉,这种废墟里想也不可能洗热水澡,但长年在冰冷海水里活动的深海猎人对洗澡水的冷热并不太在意。
把身上那套被海嗣大军打得破破烂烂接近碎布的衣服扔下,用冷水冲刷那沾在身上的海嗣血,科丝那在全员身材姣好的深海猎人部队里也是最为硕大的胸部挂件以及刚刚生长出来的光滑肌肤也在没了海嗣血遮盖后重见天日。
“……啊,衣服。”
理所当然是没有的,她那身自从上岸以来一直穿着的深海猎人制式服装已经成了碎布,已经破损到就算是站街女郎也不会穿的程度,虽说廉耻心在她过去进入培养舱的时候已经扔的差不多了,多少还是想要正常遮掩一下。
“会不会有能穿的……?”
海嗣对无机物没太大兴趣,虽然房主的骨头已经消失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屋子里那落灰的衣柜居然还保存完好,实在是幸运。
“这件也不太行啊,太小了。”
也许这个屋子的原主人是位女性的菲琳或者沃尔珀之类,这衣柜里积灰的衣服对科丝来说都不怎么…适合,衬衫类的能套进头但是会被胸卡住,外套这些带拉链的同样会卡在胸的地方,而且衣服的下摆连肚脐也遮不住,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有几条宽松的裤子能穿上,可原本适合那位屋主的长裤对身材修长的深海猎人来说就成了覆盖大腿的热裤了。
在落灰扬了一屋后,科丝还是从那衣柜深处找出连一件她勉强能穿上的风衣,总算是把胸前挡住了,当然下摆还是不到肚脐,风衣也被撑的鼓鼓的,下半身还是条热裤,而且理所当然的没能在这里面找到亵衣,原来的那套下半部分还能穿,上半部分只能报废了。
换上一身新衣服的猎人走出屋子,雨水还来不及把外面那片被海嗣血浸染的地面冲刷干净,肉倒是被科丝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角质和碎肉,不过还是找不到什么地方下脚。
这女人跑来卡西米尔还不到一周,下水道的海嗣就被她砍了一大半,地表的海嗣也被清理了两个区域的量,甚至撕了一头人形个体,哪怕这大骑士领依然有着大量海嗣,就目前来看也不太够猎人享用的。
“……嗯?”
在那片被幽蓝色覆盖的水泥路上,那些四分五裂的残骸间,以深海猎人的视力能够看到,有什么在蠕动,拉扯着被狂暴猎人吃剩下的海嗣碎肉。
猎人走向那块蠕动中的碎肉,即使是海嗣的生命力也没可能在只剩下一小节触须的情况下维持活性,不同于衣物,依然完好无损的长枪挑起那一小块“剩饭”,带着这块肉移动的那个生物的样貌露了出来。
身体被蓝色浸染了,那是肯定的,毕竟在搬运一块还在渗血的海嗣碎肉;像是虫子一样的甲壳,不像是海嗣的那种,是很普通光滑的甲壳,曾经科丝在深海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生物,好像是叫大王具足虫还是什么的。
曾经养过类似宠物的猎人有一瞬间起了把这小生物带回去养的想法,不过这种未来在她看到从这小生物外壳底下挤出来的触须后便消除了,长枪一戳便让这只正在与海嗣同化的小生物同它搬运的那块海嗣肉一起成了更加细碎的碎肉。
“也是,这地方哪还有可能存在正常的野生动物。”
女猎手低语着,就将手上的长枪向着废墟的角落扔了过去。
“塔露拉只和我说过这里有个临光,临光也没和我说过这座城里还有别的活人……虽然我也觉得肯定不止那点人在这地方,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你是谁?”
掷出的投枪击碎了本就被猎人折腾得快塌掉的墙壁废墟,一抹不同于海嗣的蓝色狼狈的从粉碎的建材里逃出,大尾巴和耳朵,这家伙是个鲁珀……大概?
“饶命饶命,我没敌意,真的没有,只是看到一群海嗣向一块地方涌过去就,有点好奇。”
狼狈求饶的疑似鲁珀手上拿着张破破烂烂的,那是弓吗?海里没有这种东西, 上岸这段时间倒是偶尔有见到,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却没见到哪里有沾到海嗣的血,在这片海嗣尸骸堆里,科丝也闻不出眼前这人身上有没有海嗣的味道。
“如果你不说的话,下次就不会打偏了。”
猎人开始思考镰刀和圆锯哪个比较方便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