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今的江尘对于各类痕迹异常敏感,然而这份敏感终究是来源于上一世的江尘逃亡之时被迫训练出来的反侦察与反跟踪意识——虽然他的确能够察觉到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然而如何根据这份细节去追踪他人,江尘却是做不到像逃离跟踪躲避侦察那样熟练。
江尘以森罗殿弟子剑不平的身份行走在流火城中,他的速度虽然称不上是快,但终归也是不慢于正常地赶路的,他一边追寻着大师姐陆诗雪与小师妹阮千鹤离开的痕迹,一边分析着与那名魔人相关的情报。
“虽然我大致能够预想到小师妹见到那惨绝人寰的景象之后那失魂落魄的崩溃模样,然而这却并不意味着魔人的目标就一定是小师妹——根据时间来推算,大师姐和小师妹来到流火城的动机,应该是和上一世一样,是众人在明霞峰建立了幸存者根据地之后,发现不能坐以待毙,所以才推选出来的流火城调查员。
“而那魔人抵达戏班茶楼的时间,根据痕迹来说,应该就是在我离开之后不久——从时间层面来分析,如此魔人不可能是从明霞峰上的云烟派驻地赶来的——因此,不能确定究竟是由谁来执行侦察任务,甚至不能确定是否有侦察任务的魔人,不太可能是针对某人而设下的陷阱,更像是见到了可以利用的材料顺手为之。”说到这里之后,江尘的思路却是越来越清晰。
“如此看来,与明月门和云烟派稍微有些关系、能够比明霞峰之上的调查员更早抵达流火城......以普遍理性而论,这魔人的身份,应该是明霞峰山脚下负责值守的云烟派弟子其中之一?”江尘推测着。
如果江尘的推测属实,那么这将会是一个坏消息。
云烟派虽然称不上是什么顶尖的宗门,然而毕竟也算是拥有着整个明霞峰作为驻地的大门派,为了保护宗门的安全,云烟派不仅有着护山大阵,值守弟子更是以金丹境界作为最低界限——若是轮班恰到好处,来访云烟派明霞峰的客人甚至能够看到紫府修士坐在安全屋内值守山脚的奇景。
“也不知那魔人究竟是何境界......”江尘摇了摇头。
大致确定了魔人可能的身份与境界之后,江尘不再继续分心,他收敛心神,沿着大师姐与小师妹离开的方向不断地前进着。
......
流火城中的空气质量称得上是极差了,若是不加防备地呼入便会被同化为域外天魔的域外天魔邪气在流火城中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与黑夜的阴冷交织在一起,整个流火城中蔓延着令人反胃的某种气息。
赶路的过程之中,江尘也是抽空使用域外天魔邪气对自己所佩戴的那一把表演用剑稍微进行了些许改造,令它的强度至少抵达了新月剑的级别,从表演用剑变成了一把真正可以切开域外天魔的躯体,真正可以杀人、除魔的利剑。
毕竟,虽然刚才与逍遥剑客李恸骨同行的时候江尘不需要担心战斗相关的问题,然而,如今他乃是为了确认大师姐与小师妹的安危而来的——他甚至很有可能与某个魔人展开战斗。
而那魔人甚至最低也是金丹境界的魔核魔人。
江尘不得不做好爆发正面冲突的打算。
在屋檐上前进一段时间之后,嗅着难闻的空气的江尘也是大致发现了不远处的某处异常情况。
不远处乃是流火城衙门所属的监牢,寻常人难以攀登的高墙此刻不仅仅是困住了监牢中的罪犯,更是将诸多尚未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域外天魔阻拦在了外界——监牢附近的域外天魔将那高墙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它们在监牢外侧不断地徘徊着,似乎那监牢当中有着什么能够吸引它们的存在一般。
而种种迹象表明,大师姐和小师妹去到了那里。
望着这幅景象,江尘也基本已然明白了一切。
“此处监牢被流火城中的幸存者们当作据点来使用了,而且,或许是为了清剿监牢内测的域外天魔,此处爆发了相对激烈的战斗,就连高墙外侧的域外天魔也被高墙之内的灵气气息所吸引了。”静静地蹲在某处流火城建筑的屋檐之上,江尘做出了判断。
“监狱风云么......”江尘一边呢喃着,一边盘算着进入监牢的方式。
既然小师妹和大师姐很有可能如今正在此处监牢中,那么江尘不论如何也是要想个办法进去的——即便那个诡异的魔人并没有在此处监牢当中,江尘也可以用剑不平的身份将魔人相关的情报告知她们,让她们提防起那诡异的魔人来。
“其实若只是单纯地想要进入这监牢的话,倒也并不是多难——只要我化身魔人形态,自然可以无惧那些域外天魔,以轻功身法轻松地跨越那高墙。不过可惜的是,我现在必须要以森罗殿弟子剑不平的身份进入——如此一来,围在这监牢四周的域外天魔们,就是我不得不考虑的阻碍了。”江尘捏着自己的下巴,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其实若是换一个修士,很有可能就选择御剑飞行了。
即便御剑飞行略微消耗灵力,然而只要进入到那据点当中,便可暂时无惧域外天魔的侵扰,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这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至于江尘......
不是江尘不想御剑飞行,是他不能。
虽然如今他已然是魔气筑基巅峰,但是显然准备以剑不平的身份进入流火城监牢的江尘是不可能使用域外天魔邪气御剑飞行的——如此明显的行为,基本上是明确地告诉监牢当中的人,他乃是一个拥有心智懂得使用域外天魔邪气的魔人。
而灵气嘛......如今江尘的灵气仅仅只有炼气九层,尚且不满足修行御剑术的最低标准,即便江尘在上一世的记忆当中找到了各种各样的御剑术,却也苦于并未拥有足够的灵力而无法施展。
“看来,我是不得不和这监牢四周的域外天魔交手了。”稍微摇头叹气之后,江尘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