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自流火城中某处建筑的屋檐之上踏步跃下,他空中虚踏几步调整姿态,而后靴子便踏在了域外天魔的头颅之上,踏着一个又一个被域外天魔侵蚀以至于腐烂或是生出鳞甲羽毛的头颅,江尘不断地向着流火城监牢所在的方向接近着。
而如此动静,自然是惊扰到了此处众多的域外天魔。
一时之间,流火城监牢之外的诸多域外天魔开始发出咆哮,而那毫无理智的咆哮更是自然而然地激起了更多域外天魔的注意,于是,锋锐的利爪、嗜血的尖牙、流淌的血液、迸裂的头颅,无数的域外天魔向着江尘所在的方向扑去,一个又一个的域外天魔甚至在同类的挤压之下头颅迸裂、躯壳折断......
而江尘自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魔心的妙用,便在此处体现。
借助魔人转换法与域外天魔邪气带来的感知能力,借助魔心复现出来的逍遥剑法,江尘使用手中的利剑不断地将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安危的域外天魔一一斩杀,剑光闪烁之下,域外天魔那墨绿色的体液不断地迸溅出来,沾湿了江尘的衣角。
其实江尘原本是该有些紧张的。
毕竟,即便是上一世的江尘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力量与经历,然而对于这一世的江尘来说,那些只不过是难以真切体验的一层幻梦;即便是江尘此前已然与逍遥剑客李恸骨一同解决了九幽裂痕,然而江尘在其中也只不过是发挥了提示与指导的作用而已。
严格来讲,以自身修为实力面对如此海量的域外天魔,对于这一世的江尘来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近乎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不断地袭来,稍有闪失就有可能落入域外天魔组成的海洋当中,即便是拥有着在危急时刻爆发魔人形态的力量,却也未必就能抓到运转魔人转换法的那个时机。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今的江尘,依然是如履薄冰。
然而,在魔心的力量完全展现之后,江尘却是不再会紧张了。
他可以强制调整自己的心境,以最完备的心态去面对任何困难。
深呼一口气调整气息的流转之后,江尘也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域外天魔邪气的辅助感知之下,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各样的域外天魔的攻击,既然如此,也就不再需要视觉层面的信息了。
江尘以绝对冷静的心态不断地挥剑抵御周围的攻击,在逍遥剑法与域外天魔邪气辅助感知的加持之下,江尘的剑光已然终结了数十只域外天魔的生命,如此状态的江尘,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不断地接近着流火城的监牢。
某一时刻,一股杀气自远处传来。
在这股杀气的刺激之下,江尘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动作,他立刻用力踏碎脚下那域外天魔的颅骨,而后借着这股力量扭转自己的身躯,他先是借着这份力量在空中转体一周,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自远处射来的三根箭矢,而后利剑出鞘,借助旋转之势清扫落地之处的袭击,最终才稳稳地落在了另外一处域外天魔的头颅之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了——”缓缓地睁开眼睛之后,江尘望着流火城监牢高墙之上的那名弓手,嘴角却是露出了些许微笑:“魔人。”
江尘几乎可以确定,如今站在流火城监牢的高墙之上向他射击的那名弓手,十有八九就是潜藏在流火城监牢当中的魔人了。
方才江尘以剑不平的身份跃入域外天魔海之后所展现出来的那份力量,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毫无理智的域外天魔所能够做到的;而且,寻常的魔人乃是不会被域外天魔所袭击的,所以,即便有人碰巧知晓些许与魔人相关的信息,却也会根据江尘被域外天魔追杀这一点判断出江尘并非是魔人。
如今流火城化作人间炼狱,而修士则是能够在消耗相对更少的资源的情况下施展出更强的力量,甚至很有可能携带着装有物资的芥子戒,因此,不论怎么看,接纳江尘进入流火城的监牢,都将会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才对。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直接将江尘置于死地的人,十有八九就会是魔人了。
当然,若真是有人类坏到这种程度么......
江尘倒是也不介意错杀一个。
毕竟,那可是试图杀掉江尘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尘这也算是正当防卫了。
那流火城监牢高墙之上的弓手见到江尘以奇妙的姿态躲过了那三根箭矢之后,却是心有不甘地继续拉弓射箭,补上了许多箭矢——在一击不中之后,那弓手又拢共射了七次。
那弓手每次拉弓射箭都射三根箭矢,而那三根箭矢每每都锁定江尘所展现出来的破绽以及江尘可能会躲避的方向,在那三道杀意的交织之下,江尘仿佛是无处遁逃。
然而,那弓手终究还是小瞧了江尘。
虽然如今江尘所使用的模样乃是人类,乃是森罗殿弟子剑不平,然而实际上,他的躯壳却依然是魔人的躯壳——与寻常的人类不同,江尘无需担心高强度的动作会撕裂肌肉、折断骨骼,他甚至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行扭断自己的骨骼以做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
因此,那针对人类的动作特点所设计的箭矢角度,在江尘的面前,却也并非是无法躲避的必中招式。
“话虽如此......强行拉扯肌肉组织和骨骼,却也还是很疼的,而且,恢复它们,也是需要消耗储存的域外天魔邪气的......”又躲过了七次三重射击之后,江尘望向那流火城监牢高墙之上的弓手的眼神已然变得充满了杀气。
痛苦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人的凶性,即便是江尘也不例外。
他并没有使用改变心境令自己强行冷静下来的那份属于魔心的力量,而是深深地感受着愤怒与凶性流淌在自己身躯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着来源于域外天魔体质的那份本能的嗜血。
只有这样,江尘才能更近一步地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维持最低限度不被人知晓魔人身份程度的伪装,在此基础之上,使用一切办法去杀掉那个家伙吧。”江尘说。
下一刻,江尘脚下的域外天魔的头颅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