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奥藏山山顶乃仙家洞府,自然没有直接能上去的路,刚走没几步,便是一面垂直向下的断崖横亘在两人面前。
武尚杰踩在悬崖边向下探头看去,最近的平台距离这里也有六七十米,晨露濡湿的石面上布满青苔,泛着灰亮的光泽,显然湿滑不能下手。
武尚杰指着湿滑的崖壁,向申鹤问道:“怕吗?”
“不怕!”申鹤的眼里只有武尚杰,她断然摇头。
“上来。”
两个行囊由申鹤背着,她爬上武尚杰的背,双臂紧紧环绕,将自己挂在武尚杰身上。
武尚杰倒退着趴扶在崖边,最后向下看了一眼,右脚向下探出,一用力,硬生生插碎石壁,像是镐子一般凿了进去。
剩下的手脚也是一如同理,随着武尚杰四肢肌肉绷起,坚硬的绝壁好似豆腐般被插出一串榫眼,向下蔓延至平台地面。
“这可比山顶的石头软多了。”最后带着申鹤安全跳下的武尚杰如此评价道。
下了这段通往山顶的绝壁,之后就有路了,一个个老旧的木质栈台被梯子连接到一起,一直通到山脚下,看样子,应该是采药人们为了方便摘取琉璃袋修建于此的,有的平台上还能看见破烂的帐篷和药筐。
山脚的谷壑下,阳光被高耸的山峰遮挡,气候阴凉。
武尚杰指着一个方向说:“我们要往东南走,一直顺着山脚下去,就能看到绝云间了,那里就能看到正路,沿着正路走,肯定就能看到人烟了。”
“哥,你怎么知道?”
接过申鹤手里的行囊,武尚杰笑道:“你哥我天天在悬崖边上干活,这附近的地形,我早都烂熟于心了!”
“可山顶上往下能看见的只有云层。”
两人结伴继续走了段路,竟发现了前方有炊烟升起,凑近去看,一座茅草屋就坐落在山脚边。
“哥,有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人家,武尚杰摸了摸肚子,“申鹤,你饿不饿?”
她点头了。
……
茅草屋后面,露天的篝火上架着黑黢黢的铁锅,旺盛的火焰狂躁地冲击着锅底,让里面谜一样的粘稠物质不停咕嘟嘟地往外冒泡,散发出怪异的土腥味。
三个身材矮瘦,皮肤和铁锅一样黑黢黢的丘丘人围坐在篝火边,盯着锅里的东西低声对话。
「熟了没?」(丘丘语)
「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
「熟了没?」
「都说了不知道。」
其中没说话的丘丘人用手里的棒子戳了戳锅里的东西,还是硬邦邦一坨。而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智者般向另外两个傻货宣告自己的成果。
「没熟!」
「好耶~!」
「好耶~!」
岩史莱姆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从土里出来的,到底有什么好煮的,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不过看围着自己的丘丘人们如此开心,岩史莱姆也激动地在锅里啾啾地蛄蛹了两下,带着泥水的热汤被溅了出来,泼了丘丘人们一裤裆,顿时就烫的它们吱哇乱叫,其中发现了新大陆的“智者”,更是恼羞成怒地一棒槌将锅子打翻,场面顿时失去控制,一阵鸡飞狗跳。
武尚杰拉着申鹤的手,两人目瞪口呆地见证了丘丘人们“自相残杀”的全过程,立刻头也不回地继续上路了。
“嗯。”申鹤认真地点头,看到那粘腻的土黄色液体被丘丘人甩得四处乱飞,就好似想起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脸颊上的肌肉都紧了紧。
可就算如此,申鹤的肚子随后还是咕噜噜叫了起来,坚决抗议着他们早上没吃饭就下山上路的行为。
虽然申鹤自幼被仙人收养,传授技艺,但现在最多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力气再大,不吃饭也不行,更何况今天一早她还帮着自己挖了一颗大树出来,武尚杰已经能看出来申鹤的手软的都快拿不住包袱了。
数了数时间,差不多也快中午,武尚杰决定就地生火,埋锅造饭。
珉林到处都是野菜草药,这些东西武尚杰简直不能再熟悉,随手摘来几株,都能根据他们各自的酸甜苦辣调配出山珍美味来,只需取些山间的泉水,拾些柴火便可。
可万事俱备后,武尚杰才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没把锅带上。
这荒郊野岭,最后一次看见锅的样子还是在刚刚那个茅草屋旁,可那锅里煮的是……
和申鹤说了声,让她在这里先刨坑生火,武尚杰返回老路,再度找上了那三位丘丘人。
此时已经大败于岩史莱姆的三位丘丘人正浑身泥水,蜷缩在地,饿着肚子,委屈地发出嚎哭,锅子倒在一旁,篝火也灭了,惨到不能再惨。
“请问……”武尚杰友好地上前打起招呼。
「谁啊?」
“我叫武尚杰,是从奥藏山上下来的,不知道你们这口锅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作为报答,我可以顺便给你们饥肠辘辘的三位,也做上一餐。”
丘丘人惊讶于面前的人类竟能听得懂丘丘语,甚至交流毫无障碍,一时间感到惊奇,直到武尚杰再三询问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把锅借给这人的话,就有食物吃了。
很快武尚杰便和三位丘丘人达成协议,带着一口沾满泥水的锅和三个饥肠辘辘的小矮人走了回来。
谁知武尚杰只是爽朗一笑,“嗨,谁说傻子不能当午饭呢,对了,你想吃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