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囚神山的时候,还没有武尚杰不敢吃的东西,也没有他没吃过的东西。
只要是父亲带回来的,他都吃,不过是味道好坏的区别。
就像现在,已经吃了足足一年多素的武尚杰,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首开一荤了。
虽然这几个丘丘人看起来瘦了点,但麻雀再小也是肉啊!
师父教育过自己,璃月所在的提瓦特大陆,各国都有法律,吃人是肯定不行的,杀人也会遭到惩罚,但丘丘人——显然被分作魔物的他们不受到任何人类国家法律的保护。
至少,璃月的律法里没写过,不能吃丘丘人。
申鹤听到武尚杰的问话,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吃肉?哪里有肉?”
“看,这不就是肉?”
“……”
几番确认下的申鹤终于明白,只要自己一点头,这三位丘丘人不出十分钟就能变成锅子里沸腾着的美味佳肴,然而她没有吃肉的习惯,或者说,她不想吃肉。
无论如何都不想。
“肉”对于申鹤来说,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好似记忆中翻腾的梦魇般缠绕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无论是在山洞中和怪物的殊死搏斗,还是失去理智后狠狠咬在武尚杰肩膀上的一口,都让她在此后对肉这种东西敬而远之了,于是她坚定地摇头。
“我只吃素就好。”
武尚杰注意到申鹤的视线在那之前都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那里的伤口早就不见了,连伤疤都没有,可对于申鹤来说,仍然是心里的一块好不了的疤。
对于师父托付给自己的申鹤,武尚杰在她开口喊自己哥哥的瞬间,就将她视作了自己的亲人。
父母已经离去,孑然一身的孤独,武尚杰在荒芜的囚神山经历了不知道多久,他讨厌那种感觉。
所以他知道,失去父母的申鹤也一样讨厌孤独,所以两人才会走到一起。
来到新的世界,武尚杰对这里一无所知,是留云借风真君教会了自己一切,所以她对于自己来说,也算是这里的亲人。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她用翅膀狠狠扇了武尚杰的脑壳,“是仙鹤!”
现在回想起山上的生活,武尚杰都开始有些不舍,于是他做出决定,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至少,帮她做点好菜,谁让她这么爱吃呢。
喷香的气息从锅子里勃发而出,让三位没见过世面的丘丘人惊得跳了起来。
他们从没见过,竟然有人只用路边的破草,就做出了一锅从未得见的美味。
虽然长着人类的面孔,身上却没有普通人类那样的气味,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奇特的韵律,令人想要折服。
食物入口,犹如铺面而来的春天,带着思绪和味蕾一同飞向云霄,幸福的满足感令丘丘人们拜服在武尚杰脚下,称他为山上下来的仙人。
武尚杰摆了摆手,“我可不是仙人,你们给我锅,我给你们做饭,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他们没见过化腐朽为神奇的厨艺,自然会认为是无法企及的神迹,丘丘人们不是没吃过草,他们知道草的味道,又苦又涩,就好像打猎失败后,在破旧的草屋中互相舔舐伤口的滋味。
这次的午饭,只能算得上下山路途中的小小插曲,前往绝云间的路还很长。这里人迹罕至,除了乱跑的野猪,也就只剩下各种各样的怪物。
不过武尚杰暂时都放了它们一马,申鹤不想吃肉,自己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吃独食,不然总觉得作为哥哥来说不称职,要受良心的煎熬。
路上申鹤也问过,为什么武尚杰能和它们对话,武尚杰给出的答案是他也不清楚,就好像本能一样,或许是继承自己母亲的天赋也说不定,怎么说,他也算是神明的孩子。
于是经过三天的食草饮露,两人终于见到了位于层岩壁立包围中的这座古老废墟——绝云间。
“就是这里,看,已经能找到路了。”
顺着绝云间的土路往外走,途中又碰见一处茅草屋,挂着灯笼和牌子,看样子是个驿站似的酒家。
武尚杰给出的理由是:“你既不是会说话的鸡,也不是会飞的长毛绿头鹿。”
霹雳闪雷真君震惊,反驳道:“仙人哪里会长那个模样!?”
“就长那样。”武尚杰点头说:“我见过。”
对方恼羞成怒地赶走了二人,甚至没给他们留口水喝,即便武尚杰示意自己有钱,他也不要,自顾自地运转天地灵气,装模作样地打起拳来了。
出了绝云间,便正式算走出了仙家的地盘,再往外,就是“尘世”了。
宣告走出绝云间的,是一处鸟语花香的河边,有个木头搭的栈台,路口插着路牌。
上书:「此中绝云处,尘俗务东还」
路牌这里,武尚杰笑着对一旁的申鹤说,“再往东走,我们也算尘俗喽!”
申鹤问:“师父说的尘俗,就是我这种人应该去融入的地方吗?”
“不是应该融入,而是……怎么说呢,迟早都要来。我不像师父那么会说,大概等去到璃月港找到咱师姐,她能给我们解释吧。”
“璃月港往哪边走?”
武尚杰对此不是很清楚,他说自己能看到的路也只到这里,再往后出了绝云间,应该就能找到人问路。
“卖水果咯~新鲜的水果,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呀!”
上前去问路,这女孩颇为精明,竟让武尚杰买个果子,才肯告诉他。
“新鲜好吃,一点都不贵,一摩拉就能买两个,问路的事情,就算是送的。”
“小小年纪,倒是挺会做生意的,你叫什么名字?”武尚杰给她一块钱,拿了两颗果子,递给申鹤一颗,咬下一口,果然甘汁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