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福被打破的时候,总是弥漫着鲜血的气味...
“呼呼...呼呼...”
积雪使路变得非常难走,即使是寒冷的冬天,炭治郎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马上就要到家了,炭治郎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忽然,少年脸色一变,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炭治郎忙向家的方向跑去。
“这...这...这究竟...究竟怎么回事!”
一身鲜血少女抱着幼童倒在家门口。
炭治郎冲到倒在地上的两人的身旁,不断地摇晃着两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见弟弟与妹妹没有一点回应,炭治郎忍不住大喊。扭头看向屋内,血腥的场景再次冲击了炭治郎剧烈波动的精神。
“祢豆子!六太...竹雄!阿茂!妈妈!花子!”
拉门被暴力拆在地上,墙上,地面,柜门,满屋都是喷洒的血迹,炭治郎的家人们如同破烂的玩偶一般倒在地上,伤口已经在寒冷的风雪中冻结。炭治郎呆滞住了,惨烈的悲剧降临在这个温柔善良的少年身上,幸福被打破了。
...
少年背着妹妹拼命地在风雪中奔跑。炭治郎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祢豆子的身上还残存着一丝体温。来不及悲伤,也顾不得整理家人的尸体,炭治郎背起昏迷中的祢豆子就朝小镇跑去。
要是能找到医生诊治,说不定还有救。
拯救妹妹的信念支持着炭治郎不断前进,也使炭治郎有了行动的方向。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对家人遭遇了什么一无所知的炭治郎此刻不知所措,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大片大片的水汽呼出,又吸入冰冷的空气,每一步都深陷其中的积雪不断消耗着炭治郎的体力。但炭治郎完全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进一步加快了速度,离镇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越早到镇上找到医生祢豆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大。
“快些,再快些。祢豆子别死,别死啊,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你,哥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吸入太多的冷空气让胸口刺痛不已,但炭治郎还是在不断地呼喊着,不想再失去最后的家人。
忽然少女的手指抽搐,祢豆子缓缓地挺起了上半身,发出了不似人的嘶吼,额头青筋炸起,瞳孔消失不见,抓住炭治郎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炭治郎被祢豆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股巨力袭来,炭治郎脚下一滑,带着祢豆子一起摔下了旁边的石坡。
“得救了,幸好有雪,虽然是因为雪才会滑倒就是了。”炭治郎劫后余生地倒在雪地里。
“祢豆子!!”想起祢豆子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炭治郎连忙起身寻找妹妹,看到祢豆子在一旁垂头站着。
“祢豆子!你没事吧!”看见重伤的妹妹自己站起来,炭治郎急忙跑到祢豆子身边。
“不用勉强自己站起来!!我会把你背到镇上的!祢豆子...”
可祢豆子却没有回应,忽然抬头向炭治郎咬去,将炭治郎扑倒在地,炭治郎忙抽出腰间的斧子用斧柄卡住祢豆子向他咬来的嘴。
看着祢豆子狰狞的表情,炭治郎突然想起了三郎爷爷的话。
“这...这是...鬼?祢豆子是食人鬼?”炭治郎惊讶不已,但转瞬就回想起了祢豆子小时候的记忆。
“不对,不可能。祢豆子是人,从出生起她就是人。虽然她身上的气味和平时不同,但人肯定不是祢豆子杀的。她护着六太倒在屋外,嘴巴和手上都没有血,而且,还有另一股味道...”
没等炭治郎想完,祢豆子压在炭治郎身上的身体突然变大。
“她...她的身体变大了!力气也变得越来越大!”炭治郎的肩膀被抓到疼痛难忍,但心里却充满了伤心与自责。
“我在三郎爷爷家舒舒服服睡觉的时候,大家却经历了如此凄惨的事...”
“很疼吧...很痛苦吧...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大家。”
至少...至少要救下祢豆子,炭治郎强烈地期望着,但他现在被变大的祢豆子压得动弹不得。
“她的力气变得太大了,推不回去。”
“祢豆子!加油啊,祢豆子!忍住!不要放弃!不要变成鬼!加油,加油啊。”
无法动弹的炭治郎只能不断大喊着希望唤醒妹妹祢豆子身为人的意识,这是他最后的家人了。
一滴水珠滴在了炭治郎的脸上,炭治郎感到身体的压迫感变轻。
“祢豆子。”炭治郎轻声呼唤妹妹的名字。眼前的女孩眼中蓄满了泪水,泪水流出眼眶,一滴一滴地滑落。
突然,一道疾驰的身影从树林跃出,手持利刃斩向了祢豆子。
...
“祢豆子!!”
眼看刀刃就要斩伤祢豆子,炭治郎一把抓住妹妹往旁边一翻。来人似乎没想到炭治郎会带着祢豆子躲开,一刀劈在了雪地上,剑风激起大片雪花。
炭治郎抱着祢豆子撞到树干停下,起身看向那个突然挥刀砍人的身影。
来人身穿着一件左右两边花样不同的羽织,手持一把刻有“恶鬼灭杀”四字的太刀,脸上神色淡漠,给人一种高冷不好相处的感觉。
“为什么要保护她?”男人出声问,声线平淡得好像没有情绪。
“她...她是我妹妹啊!”
“噶嗷嗷嗷!”
炭治郎正开口解释,祢豆子却又开始挣扎嘶吼,炭治郎不得已再次试图控制住祢豆子的动作。
“那东西能叫妹妹吗。”尽管声音依旧平淡,但炭治郎却从中听出了厌恶的情绪,不是单纯地针对祢豆子,而是针对鬼的厌恶。
男人忽然向炭治郎他们冲来,人影一闪,本想趴下保护妹妹的炭治郎发现祢豆子从怀中消失,拿刀的男人一只手抓住祢豆子站在不远。
“祢豆子!”
“不许动。”男人喊停了炭治郎的动作。
“斩杀鬼是我的工作。当然,包括你的妹妹。”
“请等一下!祢豆子并没有杀任何人!”炭治郎着急地解释着希望男人能放过祢豆子,生怕那人不耐烦,炭治郎只能忙将他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我家里还有另一股我从来没闻到过的气味!把我家人杀掉的...应该是家伙,不是祢豆子!!”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祢豆子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很简单的原因,”男人向炭治郎解释了鬼诞生的原因。
“只要伤口接触了鬼的血,人就会变成鬼。食人鬼就是这样增多的。”
“祢豆子才不会吃人!”见男人毫不留情地将祢豆子归类为食人鬼,炭治郎愤声反驳,但男人似乎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真亏你说得出来,刚才自己都差点被吃了。”
“才不是!祢豆子应该还知道我是谁!”
“我不会让她伤害任何人。我一定会让祢豆子变回人类的,绝对会变回人类的!”
男人却毫不留情地反驳了他的话“不可能的,人一旦变成鬼就不可能变回人了。”
“那我就去找,绝对会治好她的。杀害我家人的凶手我也会找出来,我会解决一切的。所以..随意...”
“求你不要杀她!!!”
眼看男人无视自己的话就要用刀刺向祢豆子,炭治郎跪在雪地中向男人求情。
不要再从我身边夺走更多东西了。炭治郎心中乞求着。
雪地异常寒冷,本就被雪水浸湿的裤腿已经有了结冰的迹象,但炭治郎完全不在乎,只是跪在雪中不断乞求男人放过他妹妹。
“求你了...请不要杀我妹妹...我求求你...请别杀我妹妹...求求你了...”
男人看着跪在雪中的炭治郎,这个少年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力量,即使自己理所应当地杀掉了他的妹妹,他也无能为力。可是突然,男人本来淡漠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
“不要把生杀大权交给别人!!”
炭治郎被吓得一惊呆住了,傻傻地看着男人怒瞪双眼对自己大喝。
“别低声下气跪地求饶!如果这样有用,你的家人就不会被杀了!”
“连生杀大权都只能让别人做主,你这样的弱者,还想治好妹妹?还想找到仇人?”
“可笑至极!!”
男人越来越生气,眉头紧皱面目狰狞,继续怒斥着炭治郎软弱的行为。
“弱者没有权利,无从选择!只能屈服于强者的力量!”
“要说让你妹妹复原的方法,怕是只有鬼才能知道吧。但是!别认为鬼会尊重你的意志和想法!我自然也不会尊重你的请求!这就是现实!!”
“为什么你刚刚只是趴在妹妹身上,你以为那就是保护她吗?!”
“为什么没有挥起斧头!为什么背对着我!正因这些你的妹妹才会被我夺走!正因这些我现在随时可以杀了你妹妹!!”
急促的话语深刻地钻进炭治郎的脑海,再次打乱了这个才刚刚承受了巨大打击的少年的思维。
男人看着雪地中目光呆滞的少年,满是怒意的瞳孔中却闪过一丝同情与自责。
“假如我能...再早半天抵达,也许你的家人就不会死了...”男人这样想着。
“但现在无力的你,既无法保护妹妹,也无法帮她复原,更别说为家人复仇。”
“愤怒吧...强大而纯粹的愤怒会成为坚定的动力,促使你变强。”
下定了决心,男人再次挥起了刀。
“住...”
“呀啊啊啊啊!!”
刀刃刺入了变成鬼的祢豆子的胸口,祢豆子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住手啊——!”
“呜——”
惊醒的炭治郎抓起雪地里的石头向男人扔去,却被男人轻易地用刀把挡下。
拾起斧头的炭治郎绕到树后冲向男人,一副不松手就劈了你的架势,但在男人眼中却是有勇无谋。
“情绪支配下毫无章法的攻击,愚蠢!!!”
只一击,炭治郎就被男人用刀把砸晕,但男人却并没有在炭治郎的手中看见斧头。
“呜-呜-呜-呜-呜-”
男人连忙侧头闪避,炭治郎手中消失的斧头擦着他的脑袋劈在了树上,斩断了几缕发丝。
“原来如此,知道自己赢不了我,所以打算挨上一刀跟我同归于尽吗。这家伙...”
这时,趁着男人分神,祢豆子突然挣开束缚,一脚逼开男人向炭治郎扑去。
“糟了!他会被吃掉!!”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这个女孩...”
“这对兄妹,也许真的有所不同吧。”
少女以保护的姿态站在少年身前,对着击晕少年的男人发起了攻击。
...
“对不起,抛下你一个人,炭治郎。祢豆子就拜托你了。”
脑海里想起了妈妈的声音,炭治郎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昏睡的祢豆子。
“醒了吗?”
男人靠着树站在不远,炭治郎忙抱起祢豆子保护起来,但男人并没有再发起攻击的动作。
“去狭雾山山脚下找以为叫鳞泷左近次的老者吧,就说是富冈义勇叫你来的。”
“还有尽管今天是阴天也不要大意。别让你妹妹晒到太阳。”
自称富冈义勇的男人叮嘱完这些话,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
灶门家。
简易的坟墓前,少年进行着最后的祈福,少女呆呆地站立在一边。
“我们走吧。”
炭治郎牵起祢豆子的手,离开了这个原本一家人幸福生活的地方。
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