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凯耶捂着胸口,脸被头上的刘海遮挡得严实,她的身体扭曲得很奇怪,膝盖即将碰撞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在害怕什么。
看到这一幕之后,大海所带来的兴致被一扫而空,怜发自内心地察觉到一个事实——自己的主人,以及最喜欢的人发生了什么,同时她也联想到了之前的情况,冰冷的手臂…怜顿时感到了不可理喻的慌张。
“凯耶大人…凯耶大人!?”
她正想跑过去,在踏出的第二步后却不得不停下来,“不行!”凯耶极其大声地怒吼着,恐怕也是怜第一次听到凯耶如此紧张又不得不去诉说的喊叫,即使她在内地里早已进行了无数次,但凯耶从未想过对怜这么做——这次是第一次,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我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凯耶大人!?”
怜遵从了凯耶的吩咐,她在原地向她倾诉着自己的不解,同时她越发激动,而凯耶的情况也逐渐恶化,她开始不停地用手挠自己的肉体,皮肤被挠开无数个口子,血肉暴露在体外,那看起来跟自残一样的令她触目惊心,怜再也忍受不了了,她做好了要冲过去的准备。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即使凯耶不停地在劝说,但少女怜并不打算听从命令,她要去帮助自己的主人,她做不到在一旁无地自容地观望着凯耶痛苦的模样!
“啊!”
但是,一种扭曲且不知其从何而来的造物突然出现,将怜使劲地顶上了空中,她发出了痛苦的叫声,胸口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那样疼痛,似乎造物的主人意识到了什么,下面传来了越来越剧烈的噪音,伴随着“对不起”的呐喊,造物消失了,怜从五米高的空中掉了下来,尽管是掉在柔软的浅水地面上,但高度所带来的冲击还是让她吃了亏,身体各处都在产生疼痛感,一时她无法起身,只能勉强地睁开眼,看到凯耶扯下了斗篷并扔在海面上。
没有斗篷的阻碍后,凯耶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怜似乎看到了凯耶脖子和手臂上被抓得通红的痕迹,而且…她看到了凯耶身上的异常之处,胸口到脖颈的黑色痕迹,以及手臂上像是被冻伤了的那种惊悚,皮肤的颜色早已被各式各样的伤痕和丑陋又漆黑无比的伤口替代,她看到了…全部都看到了。
“凯耶大人…”
她看到凯耶开始往身后跑去,她跑得踉踉跄跄且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身体毫无自己的意义那般在跑动,那就是催死挣扎,得知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去抵抗死亡的到来,凯耶只好选择离开——这不是她的主意,而是身体不能承受之重的痛苦所产生的自我防御措施。
怜的左手被摔出了一个脓肿的印记,她捂着自己的手,努力地使自己去适应疼痛,同时一直都在看着凯耶的身影,她呐喊着,想要凯耶停下来,但凯耶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她依然径直地往前走去,怜也只好跟在身后。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或许她早已察觉到某些异常的状况,但怜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严重,她后悔莫及,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发现并提供帮助,或许凯耶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她责怪了自己的过度自信,如果能在给自己一个质疑的理由,她或许也能早点预料到今天的事情。
追赶了五分钟后,凯耶在之前的陆地里停了下来,她完全地失控了,左手死死地摁住心脏的部位,右手拼命地在撕扯着脖子和胸口,那些黑色的肉块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而在脖子上则是数不清的刮痕。
“不要!凯耶大人!”
怜一手抱住了凯耶,但凯耶用力地将她推开,仿佛是在挣扎着离开那般的毫不留情,怜愣住了,凯耶不想要她的帮助,而且是极其的厌恶,她不理解…意识到凯耶的举止后,怜感到莫大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帮助凯耶大人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很害怕…但看到凯耶大人这幅模样,我再怎么害怕也要帮助凯耶大人的啊!为什么要选择一个人去承受?我不理解!为什么凯耶大人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凯耶强行压住了自己的疼痛,她的泪水在脸上留下了一道痕迹,胸口的血液流出体内,那根本就不是凯耶的血,而是即将被吸收和消失不见的死血。
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但疼痛早已超过了那天夜晚的极限,到这里——凯耶已经明白了什么,她痛苦地哀嚎,眼泪流干了,身体的力气在一瞬间内归为了零。
最后,她虚弱不堪的身体竭尽全力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怜。”
听到这句话后,怜再也忍不住了,她再次向前奔去,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奔跑,但在下一秒,凯耶的脖子喷涌出了如滔天洪水那般的血液,鲜血浸透了凯耶的衣服和身体,怜被吓得无法动弹,血液溅到了她的脸上,以及剩下的全身。
凯耶用最后的力气伸出自己的右手,她轻轻地将手放在不断喷涌出血液的地方,压住之后,眼睛缓慢地闭了起来。
这时,少女看到自己手中的鲜血,犹如看到了恶魔降临的景象,绝望地呐喊道,“凯耶大人!”
【现在,天平散架了】
首先,是凝血因子的失去,在它们的影响下,血液逐渐减少,进而导致各种身体和心理上的反应出现。
贫血之后,出现幻觉、幻听、视野模糊、头晕目眩——接着,身体开始变得虚弱,血越来越少,它们将鲜艳的血液变成漆黑无比的深渊产物,即使做了补救的措施,血液最终都会消失殆尽,不管是红色还是黑色的血液,所有的血液都会被其吞噬,它们住在精灵的体内,当蚕食完毕之后,也随着精灵一同死去。
到最后,一切都从一开始的小事变成无法挽回的悲剧,精灵无法抗拒世界的魅力,同时——她也被世界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