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我好了吗?
那时…我是那么的庆幸,但在下一秒便无可奈何地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同时,我察觉到内心里的不安之处,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所有人都会见到的地方,犹如梦境中的华丽——我当然会觉得不可思议,那多么的虚伪,不知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的世界,使得所到之处都是浑浊且不可理喻的模样,但更加要注意的是,现在的我…才是最虚伪的存在。
如同撕裂肉体那般剧烈的疼痛恍然消失,为什么…要在折磨过后给我反应的时间,为什么要假装柔情地包装这里,我是精灵,是吧?我质疑着当前获得这具肉体的是否为现实里的自己,有可能将记忆和思维转移到了新的肉体上,以往的凯耶已经死了。
去承担那个后果,可以的话…我好想离开这里,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切?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一直都是这样——我自私地想要回到起点,想让那个过去重现在眼里,想把几分钟前的事情重新做一遍,那会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不会被挽回,谁也不拥有挽救我的权利,为什么是我…我知道自己忽视了其中的至关重要的原因,但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
这时,我好像看到一个影子出现在面前的地板上,或者地板本身应该被称呼为云…影子离得越来越近,我不敢抬头望去,生怕那是带走自己的死神,最后在身体被影子挡住时,一只手缓缓地伸到眼前,“起来吧,我亲爱的大小姐。”声音很轻柔但一点也不虚弱,语中带有绝对的信任和乐观,和现在跪坐在地上的自己相比,那个声音击碎了我所有的沉思,我慢慢地抬头,双手一股脑地涌向了她的手心。
从来…从来都不知道,星宫小姐的力气有这么大,她单手将我拉回了站立的姿势,甚至我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强有力的手臂拉得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
我也才不知道,现在的星宫小姐…那个曾经熟悉的怜,到底是有多么的漂亮,身上的衣服闪烁出阵阵的银光,头上带着一顶往侧边倾斜的帽子,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自己喜欢——喜欢用心地打扮自己这件事,那是我…凯耶·路易莎才会做的举动,在以前,那是我才会去认真对待的事情。
“怜…”我好想说一声对不起,仅仅是自己无比地感到自责,我犯了错吗?即使我承认了,但怜始终都会保留自己的唯一观点。
我变了很多,她的眼神里还在打量着我…星宫小姐会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她是否在重新建立对于我的认知?几年的时间里,我从以前的凯耶·路易莎变成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我要怎么去和怜说明一切?我好像根本就说不出口…我想靠近她,却想不到她比我还要快。
双手靠拢在我的脸上,手指缓缓抚摸着我的脸,很滑…很舒服,“我认识的凯耶小姐,从来都没有这么伤心过,时间磨去了你的乐观——但我无法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怜…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再次回顾自己所作的事情时,我好像已经和星宫小姐抱在了一起,我在哭泣——也许是痛苦过后的绝望,让我哭得彻底,她什么话也没说,紧紧地抱着一个爱哭鬼,即使眼泪滴落到珍贵的衣服上也无妨。
我…有多久没有这么哭过了呢?
爱哭鬼倾诉着自己的痛苦,不管对方有没有接受,爱哭鬼始终都在为自己忏悔和祈祷,哭泣之人最终还是要停下来,去聆听她的话语,“再见了,凯耶。”…什么?什么意思?不要离开!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问你,我还有好多想要说的话,我还想你存在多一分钟,哪怕是一秒钟也行!
但是,她不在了,我愣在了原地,双手抱了一团空气,那阵白雾很快消失殆尽,只留下我在原地独自发呆,我还在流泪——不知为何,我的泪水止不住,也没有觉得眼睛干燥。
星宫小姐…我要怎么去让自己接受?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怕…诶?!
我看错了吗?不可能——我没有看错,黑发及腰的少女站在不远处,距离很近,我耸着脑袋向那里走去,我在质疑…那是怜吗?我想是的,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去理解,条件反射地做出回应。
“…是你吗?怜?”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她问道,我…我根本不能接受自己的事实,我在欺骗自己,但没有办法!我继续向怜诉说着自己的感受,我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一股劲地把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期待上。
多次的问候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时…我不得不在靠近她的途中停下,我看到她的眼神从期待到失望,脸上的表情从坚定到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怜就站在那里,她有点不满地看着我,身体也在慢慢往后退。
怜…对的,我是一个失败的主人,我一直都没有让自己变得勇敢和坚强,现在的我只想听到你说出哪怕一个字来也是对我的鼓励!我不想忘记你的存在,不想让自己的未来变得虚无。
你让我的世界充满了希望,但在绝望之际——我不曾知道你会来到这里,所以…可以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吗?拜托了…怜!
突然,我看到怜闭眼了,她右手微微举高并在最后放到肩膀周围,她重新睁开眼,露出无奈又必须去接受的微笑,难堪地挥了挥手,她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然后身体就在慢慢地燃烧殆尽。
“怜!不要!”我忍受不了地冲了过去,而在即将接触到身体之时,一切都随着一阵风变成了一地的沙子,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因此身体重重地砸向了地面,一点也不痛,但我感到无比地伤心。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死!我想做好多事情,我想让自己变得开心,我想完成那个愿望!我不能在这里死去,我…我好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非要去死,拜托了…让我活下去,不管怎样的代价,我都想活下去,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地死去…”
爱哭鬼,变成了绝望的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