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耶大人…”怜停顿了会,她拉紧了围绕在自己身上的不知名物品,“是你吗?”一朵发光的紫罗兰被摆在身前,光芒再次驱散了黑暗,让世界出现一阵曙光。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就往这里过来了。”凯耶坐在怜的旁边,她的脚悬在半空中,那朵紫罗兰插在了她们之间的地面上,仅仅一朵花便可照亮这里的全部,黑暗暂时离开了她们,但不是全部。
现在,怜终于可以看到披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了——实际上,她多少也猜到了。
“这是一件衣服吗?”
“算是这里遗留下来的唯一有用的东西,一件斗篷,纯黑且羊毛材质,话说…你的衣服还没有扣上。”
“…扣?”
提醒过后,怜才看到衣服上胸前到腹部的几颗纽扣,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手不自觉地放在了上面,一颗一颗地扣好,衣服自然地围在了她身上,而且让她感到十分的暖和。
“那么,凯耶大人身上的也是?”
“啊…嗯。”凯耶摇晃了几下自己的衣袖,怜的斗篷几乎能覆盖住肩膀到大腿的距离,而凯耶披在身上的只是一件小斗篷,只能护住裙摆以上脖子以下的身体部位,但对于凯耶来说,那已经足够了。
“你觉得怎样?”
“很舒服,而且连腿也可以包在里面,那些风好像从我的底下绕了过去。”怜很开心,她晃动着自己的双腿,“喜欢就好,这是唯二的两件适合我们的衣服,而且还是斗篷…说实话,在阿莱尼的时候我也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凯耶叹了一声,“现在去亲身体会了之后,好像也挺不错的。”
“为什么阿莱尼没有这样的衣服呢?”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但就我所知的…在一个天天下雨的地方穿斗篷,而且还是羊毛材质,沾上水后可麻烦了…起码我只见过几个品味特殊的阿莱尼精灵穿过,而且因为它的价格似乎不菲,而且制作异常的麻烦,不少想要尝试的精灵都因为麻烦推掉了。”
“原来如此。”
“总之,在各种条件和环境因素下,我还真没去仔细揣摩过斗篷的细节,知道它的存在还是在看一本书时才发现的。”
“不用猜就知道啦,凯耶大人这样的人~~”
“呃…怜说得对——”说到自己时,凯耶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她知道自己那种偷懒且什么事情也不想去尝试的做法有多么的颓废,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和过去,她就有点忍受不了地嘲笑了一遍。
“凯耶大人是在笑自己吗?”
“嗯…可以当作是,但又不太像。”
“但凯耶大人确实是笑了,能被自己的话逗乐,那说不定是艾丽丝大人才会有的表现哦。”听到这里,凯耶的好奇心被彻底地激发了起来,但因为过去的影响,凯耶还是谨慎地管理了下表情和动作举止,“话说…不应该是莉莉丝才对嘛?”怜双手打了个叉,她很严肃地发出不同的意见,“不对,莉莉丝大人怎么会发现自己耿直又可笑的动作和表情呢?”说完后,怜突然捂住了嘴。
“那个…”
这时,凯耶已经持续地笑了十几秒,听到怜的声音后她才回过神来,“怎么?”随后又控制不住地接着笑。
“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不!”凯耶边笑边说,“那是事实,你只是在陈诉本来的真实而且,况且。”到这里,凯耶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程度上的自己,或者说是沉浸在欢乐事件里的二号艾丽丝,“莉莉丝也不在,你说得每一句话都只有我能听到,当然…它也能听到。”凯耶指着那朵紫罗兰说道,这时怜也笑出声了。
“…也是。”好不容易缓过气后,怜摆正了自己的姿势,即使现在的她很安全,但也不能粗心,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她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里了。
“凯耶大人说得对,确实我也见不到莉莉丝大人了…”氛围的改变就是这么突然,一瞬间…她们两人多少都有点难以言喻的伤心,“说什么话都不会被她们听见,只有我们…和凯耶大人的造物在身边,听到自己和凯耶大人正在发出笑声。”半途里,凯耶收回了笑容。
一会后,所谓的对于过去的怀念占据了两人的心头,即使被阿莱尼所抛弃,但生活在那里的点点滴滴——都是属于自己的回忆,更何况那是怜和凯耶都不想离开的人,由于凯耶长达几年的生活经历,她对于艾丽丝和莉莉丝两人都有自己难以说明的感想。
“不知道…艾丽丝她们过得怎样。”凯耶眺望黑暗中的远方,自言自语地说道,“阿莱尼对于她们来说是友善的,纵使我不曾去想过它的美好,但…还是希望她们过上与众不同且安全的生活。”说完后,她低下头去。
感慨自己已经离开了阿莱尼快要一年之久,一年里走过了多远?凯耶不知道,但在创造的领域里大致地记录下了具体的天数,由于并不是在一开始便选择这么做,因此也缺少了其中的一部分。
她划开那个领域,时间快速地流逝,精灵采用和人类一样的记录手法,每一天由二十四个小时组成,在零点之际开始计算一天的起始。
“三百五十六天…也许在一次探索里,时间还是太少了吧。”
怜听到具体的数字时,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在怜的视角里,凯耶轻轻地划动了几下空气,而在精灵本身的能力中,她做出了收回领域的举动,“可能要更久,但在记录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度过了三百五十六天…要说点什么吗?”这只是凯耶的感慨,但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话后,答案巧妙地转变成了提问。
“感想什么的…呃…可以用收获颇多来形容吗?”怜表情和举止都很严肃,她很在意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影响,“当然了,你能感受到怎样的情绪,它自然便会使答案出现,不需要去刻意地寻找,答案就在自己身上。”
“答案…有点不能理解。”
这时,凯耶后悔了——自己不应该过度地解析一个原理,起码…她觉得怜不太喜欢。
“不用太在意我的话!就是说…遵循自己的理解就好了,所谓的感想也就是内心里的话,即使说不出来,那也无所谓。”
“这样啊…嗯,我明白了。”
听到了坚定的回答,凯耶反而感到不自在。
“那就好…人和精灵,我觉得相差不大,我和你的想法也大致是这个年龄里的少女会有的,现在来看——我还真没有任何的羞耻心。”
“没有的啦,凯耶大人害羞的时候,其实那已经是比怜成熟很多的人了,接吻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凯耶大人已经是个大人了,毕竟…确实挺厉害的。”
慌忙之中,怜说出了一个不是自己想出来的答案,虽然用于补救也无碍,但总归也让整句话充满了另一种情绪在里面。
“没…没什么!只是偶然间学到的知识而已,而且还是不那么正经的故事书,那本书我以前还记得放在哪,但现在…哈,已经全部忘光了。”她展开双手,做了一个伸张的动作,表面意图为掩盖自己慌张又害羞的事实,实际上也是一种缓解疲劳的手段,坐久了后,她产生了轻微的睡意。
“你困吗,怜?”为了避免怜接着提问书的事情,她抢先一步以让自己获得主动权,“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天也快亮了。”怜摇了摇头,“没有,就算很累,但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着…”她犹豫地看向凯耶,目光十分的怜悯,“我想默默地经历这一切,就像凯耶大人曾经做过的那样。”
犹如一趟旅程的终点,怜想着那时的场景,那会是怎样的烟花飞溅到天空中,最后留下火焰的印记,被做成一束花,美好、又值得铭记,她一直都记着,那不知何时拥有的烟火景象。
她们不再多言,两人一起陪伴着对方,过程中…她们的手牵在了一起,没有得到双方任何的暗示和提醒,两只小手就这样握着对方,在这种环境下,或许寂静才是其本质,人类和精灵打扰了这场还要持续个几十年的葬礼,而在天亮之际——她们就要走了。
等到自然的光芒再次出现,周围的环境的开始变得熟悉,人和精灵的眼睛能够看到底下的深坑,那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都是数不尽的堆积如山的残骸,有时还会看到几个头骨。
“天亮了,凯耶大人。”
倾诉之时,光芒从缝隙中穿插进来,她们毫无规律且无比的鲜艳,其中一束路过她们头顶,最后停留在了机舱的合金模板上。
“嗯…确实。”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迟早的事情,但现在…唉,也是时候了。”凯耶首先起身,她向怜伸出了手,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这番举动竟让她差点失去平衡。
“没事吧?凯耶大人?!”
凯耶的身体仿佛失去了运作一样,惊讶之余让怜产生了担忧,这是凯耶一直都想要避免的,但现在也没有办法。
“没…没事,脚差点没站稳,小事而已。”
虽说是承诺,但未免有点奇怪…怜跟随在凯耶身后,低着头去思考了很久,直到外面的世界呈现在她们眼前。
“…凯耶大人,这是?”
“不敢相信…但那是真实的。”
世界变得昏暗,雪花从身旁落下,其中一枚落在了怜的头上,瞬间便融化成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