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起了一场雨——席卷了整个世界,它降临到我的世界,我看到天空变得昏暗,雨从天上缓缓落下,它的速度很慢。
我仍然在前进,在这一时刻,我看到它们从我眼前经过,它们像一块泥土,但却是这么的纯白,我停下自己的步伐,抬头看去,天空变成了某种仪器,雨滴变换了形状,它不在和以前那样迅速地来临,然后将我们一一淋湿。
它们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从半空中来到地面,数量越来越多,似乎在我意识到这不是雨时,第一位客人落到了我的背上,我感到冰冷…同时它们迅速融化成了一滩水,水同样冰冷无比,就和当前的冬天一样,而今年的冬天…在我出生以来,如此寒冷且特殊的氛围,虽不是第一次,但也足够让我产生了印象。
慢慢地,它们让世界变成了白色的模样,‘雨滴’堆积在树上,覆盖了广阔的地面,似乎意识到了停留过久的自己,我开始驱使着四肢,让我离开当前的环境,步伐依旧遵循着自己内心的速度,此时,天空和地面逐渐换上了另一件漂亮且让人印象深刻的衣服。
这不是雨,我思考着…那不是雨,但又是什么呢?我一无所知,但我没有顾及到它的到来是事实,就和一场暴雨一样,它携带着大风——让我举步维艰,拍打在自己身上时,它比雨多了一份黏着性。
好几次,我都被迫停止了行动,躲到一边的树丛中以避免自己被埋入那些东西里,它们越来越密集,堆积在地上就和一层泥土一样死死地黏着我的四肢。
我只能停下,即使那会让我的兴致大打折扣,但生命诚可贵,我抛弃了安全且舒适的家园,一只驼鹿选择了远行,我将当前的事件比喻成了灾难,在生命遭受停滞之时,我祈祷着…希望这场浩劫能够早日结束。
我是一头奇怪的驼鹿,我不曾想过让自己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我的大脑不拥有所谓的智慧,我的一切行为都出于强烈的自我意愿,所以我只是一味地前行,没有目标…没有具体的地点。
现在,世界已然变了,而且依旧在变。
第二天时,地面上的堆积物已经叠到了我的小腿处,我的脚掌被埋进了里面,但风停了下来,‘雨’仍然在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它,它突然地来到了这里,或许是整个世界都遭受了灾祸,在它肆虐之时,我依然称它为‘雨。’
它们是水——但和水不一样的是,它们是一种凝结的物质,水作为一种物质,它们不曾有那么明显的身体特征,这些家伙的本质也是水,而在降临到这个世界时,它们悄然变换了另一种身份。
暴风雨以自己强大的力量威胁着所有的生命——包括我在内,它们肆无忌惮地虐待自己看不顺眼的一切,它们暴躁、粗鲁,且毫无顾忌。
现在…它们用另一种不那么暴力,甚至看起来还有点漂亮的方式改变了世界,这些家伙们落下来的速度是多么的慢,没有狂风的帮助,它们就像一只蝴蝶那样缓慢地飘在空中,一点一点地挪动自己的身体,以达到其最终的目的,和地面上的同伴融为一体。
不得不去解释的是——我喜欢,我依旧把它们当作世界的灾难,但灾难本身出现了一种美感,它们没有带来痛苦,我经过一处树林时,那里仍有不少的生命在嬉戏打闹,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在我的身边经过了一只狐狸,橙色的毛发上沾满了‘雨滴’,它们把灾难当作了一次新奇的体验,也许…我也该像它们那样。
第三天,风仍然很平静,我完全地适应了新的环境,我开始去习惯见证一个新世界的到来,这个世界将会是一片白色,也许你会说缺少了其他的颜色,但不得不去提的是——世界非常漂亮,它们不做任何的修改,只是为其添加了一种外表上的黏着物,但就是这么简单,它们的到来让温度降低,但以此为代价的世界却获得了新生。
到现在,即使它们真的作为灾难的身份而来临,但我已经不再讨厌那些别样的‘雨滴’,生命在这里依旧散发着活力,我很高兴,在路途中能够见证到自己喜欢的事物,但…我没有时间去顾虑太多事情了,我重新收回想法,年轻力壮的驼鹿再次踏出坚定的步伐。
那是一个冲动的决定——我已经记不得那是第几次提及这件事了,我牺牲了自己美好且无限充满着安全的未来,但收获的却是另一种结果,我跟随着自己前进,没有人在指挥我,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但我很明确地说——这不是梦,我正走在山野的中央,连树叶都沾上了‘雨滴’的颜色,有时会在我路过之际掉在鹿角上,我会用力地晃动身体和头部,以甩掉多余的堆积物。
也许直到我死去,我也不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我不在乎,我的一切不是为了追求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我不为集体和他人,我只是一头孤独的驼鹿,但在我的思考下,我并没有觉得孤独,这只是一种定义的手法。
有时,多人的喧嚣下,大家一起做事和行走,每一天都在咀嚼着嘴里的枝叶,每一天都在为了填饱肚子而活,在那时…反而有种默默的无语,这不是热闹,而是喧嚣且沉闷的孤独。
一个生命,一头驼鹿——不曾想过何是孤独,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情感,可就是这样的我,却拥有这两种感受的描述能力,也许我是其他生物转变而成的驼鹿?但又为什么是驼鹿呢?
生命在探索的过程中,总会遇到未知的事物,而现在是整个世界都不为我敞开大门,于是我独自一人前进,我仿佛走过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我们这个世界的名字,以及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详细缘由,写完这一行后,接着又写上了这一座山的名字,写上了这一片树林的具体方位和地点,写上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天,被编写成一个数字,巧妙地被记录在左下角或右下角。
生命便是在一步步地履行自己的意义,我选择了远方,我是一个迷茫的生命,我不去想什么是自己能够拥有的,但渴望的生命总会期待自己想要见到的那种事物,但我什么也没有牵挂,我只是一直走着。
但我逃避不了自己的内心,有时我会在想——我死了,那该怎么办?我强烈地想要去避免这件事的发生,一旦生命停止了流动,强烈的内心所渴望的事物,我所坚持的每一件事,一切被呈现在当前的愿景,包括这份纯白又美丽的世界,不管怎样,生命在逝去之时,不管它被赋予了多么伟大和珍贵的价值和意义,似乎都随着生命本身进入了无尽的沉睡当中。
那该是多么的可惜啊。
它们就像一层幻影中的星云,在这里看不到描述中的景象,但在以前生活的地方…抬头看向左上角的天空,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星球位于那里,它的表面充满着条纹形状的光带,一旁还有吸积盘围绕着它旋转,一头驼鹿竟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不可思议吧?
噢…好像在我回忆往事时,一片新的景色又将我拦在原地,这次我犹豫着要不要绕开自己眼前的山体。
我看到左边有一片平原,也许那不是充满着机会和食物的大草原,但它十分的平坦,在一望无际的山野里,我隔着好几座山的距离眺望着它,在那个勉强能够看见的尾端,我好像看到了它发射出来的光芒。
这一切,也许要等我跨越面前所有的山才能得到个结果,但我不介意,如果我不选择绕路…可能要花上个十来天吧。
我根本不需要去担忧,决定一切的不是身体和能力,而是时间,但对于一头身体健康的驼鹿来说。
【时间并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