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195年,刺骨的寒风从南边席卷而来,树立在一旁的深灰色承重柱上,建筑工人操纵着液压器械,将金属板堆叠在一起。
男人看了眼四周,拧开水壶,灌了口热水。
前线的失利的战报雪花般飘散着,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血红的息壤贪婪地搜寻着每一处留存着生命的地方,像一只饥饿而富有破坏力的蛆虫,四处掠食着。
“联共”的坦佩平原和斯基亚帕雷利半岛防线显然无法阻止它。
“哈——”男人炽热的目光望向眼前的建筑,“E39,再添几根承重柱,对了,观测塔一定要再多建几座。”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被他粗暴地推开,男人用鞋跟在地板上敲击了几下,抖掉了几块碎冰渣。
“伊西多先生,您回来了。”“嗯,回来了。”被称作伊西多的男人将手指从手套中抽出。露出发红的双手。
他找了个座位:“真是奇妙的事情,人类的希望,就要寄托在这块从发现到今天只有二十年的大陆了。”他拍击着粘满碎屑的大衣。
“先生,施工进度如何?”“别着急,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促成的。”暖风扇机械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可它不会等我们!我得快点回去了。”穿着棉衣的工人呼地从椅子上站起,从一旁的床铺上拿起外套,转身向门走去。
伊西多摇摇头,也站了起来:“我休息够了,也该回去了。”
寒风凛冽,冰面冻的和石头一样,伊西多站在满是建材的旷野上,厚厚的面罩遮住了他的面容。
这是一座他这辈子从事过最宏伟,也是最重要的建筑,尽管在过去的十年间,他为整个人类修建过不少同样性质的要塞。
它们有这么庞大吗?没有。
“天井,你是为我们这个世界带来阳光的吗?”他仰望着渐渐向天空探去的钢梁 ,它就像一只挣扎求生,伸向希望的手。
点点的寒霜覆盖在钢梁上,在纯白的空中显得无依无靠,十分脆弱。
“伊西多先生,来合个影吧?”他笑了笑,向那些正在呼唤他的工人们走去:“你在叫我?”
“不是您还能是谁?”年轻的脸上露出笑意。“叫大家一起来吧,又不是只有我在造。”他摇摇头,随即走向了远方。
工人们有些不耐烦地离开了各自的岗位,似乎这种事就是纯粹的浪费。但等到他们站在了相机前,他们似乎又感受到了什么。
伊西多走到一旁,看着工人们脸上的笑容,一扫之前的疲倦 透露出深深的自豪与希望。
“希望你真的能为我们带来光明。”
“塔娜教授,你的会议快要迟到了。”伴随着轻轻的摇动,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塔娜用手支起身体,将眼前散落的文件归类。
“唉,年纪大了,没办法熬夜了。”她从一旁抽出一个文件袋,走向会议室。
……“综上,就是天井的竣工时间。”一张大圆桌上,来自三个大国的领袖侧耳倾听着报告,时不时互相交谈,或是在纸上画着字符。
“能源部发言人,塔娜教授,请提出报告。”她抱着手中的文件袋,快步走上前。
……“熔炉系统在先前的井中 已被证明其可靠性,这是不用担心的。”简短的发言结束了,似乎没有任何的波澜。
“但是,研究发现,天井的空间,似乎不能容纳全部人口。况且,我们无法选出足够的志愿者。”
隐隐约约能听到吸气的声音,随即是一阵难堪的沉默,“也就是说,得强制牺牲一些人了是吗?”
来自互助委员会的领袖率先打破沉默。冰冷的目光在塔娜身上游走,刺得她一阵战栗。
“哼,难道我们失去了国土,如今连人民也要失去了吗?”一位元首焦躁地揪了一把手上的皮肉。
“为了剩下的人能活下来。”平静的声音悠悠回荡着。
“行吧,我该走了。”“去哪?”“去和他们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