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愿望,是为了拯救某一个人。然而就和世间大多数美好的祈愿一样,渐渐地偏离了航道。
彩羽姐正在战斗,狼狈地躲避着那个怪物的攻击。
尽管她很努力地想要把那只怪物引开,但敌人并没有遵从她的要求的打算,一边发出扭曲的尖叫一边横冲直撞。
破碎的楼阁还有栈桥发出痛苦的呢喃,带着幻梦般的结局消散成光点。
由比鹤乃,这个说着要成为“最强魔法少女”的女孩用扇子挥舞出炽热的火焰,可惜没有命中。
她们中最强的八千代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她确实容易被这样那样的心绪影响。
在身体感觉稍微好些的时候,我适时挥出锁链,把那只鼻涕虫捆得严严实实。
“轰!”彩羽姐还有由比鹤乃的攻击立刻跟上,激起厚重的烟尘。
“打中了!”由比鹤乃欢呼着与彩羽姐击掌。
“唔……”被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突然我感受到了一份复杂的视线投了过来,抬眼一看,正是八千代。
不管怎么说,毫不犹豫地把枪刺了过来确实很有八千代的作风,但总归还是让人有些难受的。
烟尘散去,那只鼻涕虫怪物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来是消灭掉了呢。”由比鹤乃擦了擦汉水,退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几乎都要被破坏殆尽,只有我这边还算完好,爆炸的中心留下来了一个大洞,深不见底。
彩羽姐在我身边缓缓落下,担心地抱住我。
“彩羽姐……”
“别说话了小缘,你受伤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让人感到很暖和。
“对不起,彩羽姐。”听到我的道歉,彩羽姐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姐姐没有怪你,上次的事……小缘有自己的考量吧?”
应该说的是上次见到另一个我的事情,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没有保护好忧,还瞒着彩羽姐这么多事。”
过去与未来,要说有一个人是我和灯花她们都有所亏欠的话,那只能是彩羽姐了。
听到忧的名字后,彩羽姐的脸色激动了起来,抓着我的手臂急切地问道:“你知道忧去哪里了吗?”
手臂上的伤口被抓得死死的,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我摇了摇头,看着彩羽姐期盼的目光,心里涌起复杂的心绪。
尽管明白彩羽姐是一个坚强的人,可忧的事情她真的能接受吗?
“彩羽姐,听我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只是突然间胸口传来一阵悸动。
与此同时,地表再次晃动了起来。远处的八千代脸色一变,向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快躲开!”
我猛地推开彩羽姐,身子向后退去,但是来不及了!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漫天的灰尘、彩羽姐惊恐的脸色,八千代疾驰而来的身影……在这几乎静止的时间里,却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飞速而来。
像是一把无形的细蛇,轻轻地划过我的左臂,剧烈的疼痛随之传来,那种又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也出现了。
再然后,那只鼻涕虫怪物破土而出!
“小缘!彩羽!”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八千代,她借力铁枪腾挪到我和彩羽姐之间,一左一右拉着我们避开了鼻涕虫怪物的攻击范围。
“呜啊啊啊!”由比鹤乃闪到了我们旁边,左摇右晃了半天才稳住身形。
水名神社的谣言怪物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尖叫一声又扑了过来。
八千代拉着我们再次躲开,同时又是无数杆铁枪飞刺而去,勉强延缓了怪物的行动。
“你们看,周围的场景好像在变化。”由比鹤乃面色凝重地警戒着周围。
果然,所谓的神社不过是幻影。栈桥、风车、溪水……周围的一切像吹皮球一样越来越大,远处好像隐约间出现了不少人影。
“没事吧小缘!”彩羽姐握住我的手,焦急地说道,“你流血了。”
我瞥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鲜血仍在汩汩地留着,并没有一丝一毫想要愈合的架势。
另一边八千代和那只怪物缠斗了起来,目前正处于上风。
“我没事的。”话一出口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我的声音就像破锣一样沙哑。
意识到这一点后,身体深处涌上深深的虚弱与困倦,仿佛已经坚持了很久一样。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感受到自己的孱弱。
我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脑子浑浑噩噩的,很难受。
“彩羽!”由比鹤乃的尖叫让我的大脑暂时清明,回过神来时,眼前突然有什么倒了下来,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彩羽姐……”
“啊啊啊啊啊啊——”打断我的是一阵阵痛苦的哀鸣,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我看到了,那颗混浊的粉色宝石,似乎有着越来越多的黑暗要从里面出来。
不行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让彩羽姐变成魔女!
我不知不觉间把手放在了彩羽姐的灵魂宝石上面,发动了连结。接着——淹没一切的扭曲黑暗冲天而起!
这个时候我才记起,现在的我并没有连结绝望的能力。可现在有是什么状况……
就像黑色的岩浆从古老的火山口淌出,遮天蔽日的烟尘剥夺了视线里的一切光明,它们从我身边流过,我却没有置身其间的实感。
黑暗里亮起一道白光,我开始能听到阵阵呢喃声,最后彩羽姐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只是脸上被一个奇怪的白色面具覆盖了。
我试着去听清那些呢喃是什么,最后只是听到了“呼”、“子”之类的字眼,而就在这时,彩羽姐脸上白色的面具挤出奇怪的笑容。
白色的……绷带?一层层地缠绕着彩羽姐的脸,粉色的长发以不合常理的速度生长着,渐渐地编织成一线球,上面出现了白色的鸟喙一样的事物。
她发出刺耳的尖叫,向和八千代战斗的鼻涕虫怪物飞了过去。在那个线球下面,彩羽姐的身子低垂着,似乎陷入了沉睡。
“等等,八千代,不要攻击彩羽姐!”
听到我的呼喊后,八千代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阻拦彩羽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彩羽她……她……”由比鹤乃难以置信地看着冲上去的彩羽姐,“是变成魔女了吗?”
“不……那不是魔女。”没有那种熟悉的扭曲与绝望的气味,而且彩羽姐的身形还保存着。
灯花计划里所说的魔女化身就是这样的吗?
鼻涕虫怪物发出痛苦的叫声,它的身上被那鸟喙不停地啄弄着,撒出绿色的血液,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滚油入水的“呲呲”声响。
有毒吗?我担心地看着彩羽姐,不过她好像没有受到影响。
最后,鼻涕虫怪物不堪重负地倒在了地上,像蜈蚣一样蜷缩着身子,最后一动不动。
彩羽姐停在了半空,她的身上沾满了那些腐蚀性的血液,发丝变得焦黑,但随着身上闪烁起淡淡的荧光,一切就恢复如常。
看来并不是没有受到影响,而是很快的速度痊愈了。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等待着 ,所幸彩羽姐并没有发起攻击。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发丝像是收到某种命令一样往回收缩,彩羽姐开始从空中坠落。
八千代迎了上去,轻柔地接住了她。我和由比鹤乃赶了过去,彩羽姐正处于昏迷的状态,看到她重新变得明亮的灵魂宝石,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份污秽,最后去的地方是……
随着谣言本体的死亡,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崩塌,就像魔女结界一样。虽然不知道谣言是如何制作的,但想来也是基于魔女的材料。
“唔……”彩羽姐慢悠悠地醒转过来,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小缘!”她一睁开眼就喊着我的名字,让我不禁有些难为情,只好别别扭扭地移开视线。
“太好了,你没事!”彩羽姐看到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不会有事的,倒是彩羽姐,你有感到哪里不对劲吗?”
闻言,八千代和由比鹤乃也投来关切的视线。
“我很好……”彩羽姐懵懂地看着我们,“感觉很轻松。”接着她左顾右盼,“那个怪物已经打倒了吗?”
“嗯,彩羽姐真的很厉害呢。”我由衷地赞叹道。
魔女化身似乎让魔法少女的实力提升了好几个量级。
“是啊,呼呼几下就把怪物打倒了!”由比鹤乃作出夸张的动作。
“欸,是我打倒了吗?”彩羽姐茫然地看着我们。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八千代开口了,清冷的声音让人镇定。
“就算你这么说,我只记得……”
“不好意思,能离那边的魔女稍微远一点吗?”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扎着双马尾的金发少女,穿着洁白的礼服,头上还有小巧的帽子,就像优雅的贵族少女一样。
只是,她现在正拿着那绘有繁复花纹的步枪指着我们,确切的说,是彩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