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师父的护卫却没能尽到责任,失职的羞愧刺痛着我的神经。
羞愧化为意象的火花,幽蓝的鬼火在我的心口摇曳,将身体置换为神秘的齿轮,强化的魔力流过我的全身。
我猛然转身,强化过的双眼铺捉到空中如雨的箭矢,师父那边有斯芬和从者应对,应该不用担心,那么——
鸟笼中的亚德经过数次展开,转化为无人不识的收获之姿——死神之镰。
随着冲刺的步伐,我的斗篷在在空气中起伏。
自上而下的斜斩,我借着冲刺之势击落射向弗拉特的箭矢。
“交给你了,小蕾。”
弗拉特头也不回的说道,他将后背交给我,从胸口的口袋上抽出一支印有金色狮鹫的钢笔,看起来和师父常用的钢笔一模一样。
“礼装启动,「伦敦之星的狮鹫钢笔」!”
弗拉特将钢笔扔出,钢笔在空中化作金砂,四散飘向四周阴暗的树林。
“亚德!”
“呀哈哈哈哈!这可是从者的狙击,能挡得住吗?”
镰刀收缩为匣子,又重新展开,化为一面大盾,果然,接下箭矢的冲力使我的手脚发麻。
“反转!”大盾吸收的冲击力和魔力化为火焰,喷吐而出,被火焰减缓的箭矢被我轻松接下。
与此同时,斯芬将幻体化为白狼,半透明的尾巴将师父束于背上,在从者的掩护下,仅用数步就冲到了我们身边。
斯芬还未停稳脚步,就见林中火光遮天。
比人还高的火球自我们身侧的树林中冲出,向我们张开血盆大口。
我和从者忙于应对如雨的箭矢,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火球向我们扑来。
面对着火光,弗拉特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瓶中的蓝色钢琴闪烁着荧光。
玻璃瓶在地上摔碎,伴随着迸开的玻璃碎屑,蓝色的砂尘流淌而出,如逆流的星河。
星波流转,星尘逆流成一架银河钢琴,无尽的星宿在其中涌动、流淌,甚至钢琴前的长椅也由蓝色的星光注浇而成。
弗拉特向后一摆燕尾服的后摆,在长椅前坐下,随着燕尾服后摆的飘落,弗拉特的钢琴同口中的咒语一同奏响。
“干涉开始。”
激昂而欢快的旋律裹着弗拉特的魔术,“覆写”了已经激发的魔术。
钢琴发出的每一个音符都将火球的部分覆写为逆飞的冰块,终于到达我们面前的余波则被一段强音编出的冰壁挡下。
曲毕,弗拉特一手背于身后,一手置于胸前,立于星河旁,对着火球发出的方向深鞠一礼。
“「阿尔比恩的星河」可否令人满意?苍崎橙子女士。”
响亮的掌声响起,红色短发的魔术师从树林中现出身形,蓝黑的礼服上,橙红的水晶蜉蝣收敛起薄翼,在礼服上组成流淌着魔力的纹路——魔术刻印。
“该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橙红的魔术刻印如烧红的铁块被风吹拂一般亮起赤红,魔力从内部烧红了刻印。“那么。这个哪?”
四周的树木上亮起光芒,刻满符文的一颗颗树木似要迸发出岩浆一样闪起红光。
正是橙子女士的符文魔术,超越「一小节」的「一步式」驱动的符文在运转魔力的一刻就已完成, 完全不给我们准备应对的时间。如此铺天盖地的符文自然不可能是橙子手动一个一个刻下,而是他独创的,“可以篆刻符文的符文”自动复制出来的。
凝聚的魔力在符文中压缩,然后,如猎枪炸膛一样,绽放为绚烂的烟花。
一片火光之中,弗拉特的嘴边勾起得意的笑容,橙子小姐杏口微张:“改写吗...”
事后听师傅说,弗拉特刚才甩出的钢笔是针对橙子小姐的复制符文特制的礼装,可以略微改动量产的符文。原理上就像在枪管上开一个洞,使符文中的魔力无法顺利导出而发生爆炸。
但即使是改写量产出的符文,也必须同调对方的魔力波长。就好比不断的在眨眼般短暂的时间内填出复杂的数独。
“Rider,能拜托你压制对方的Archer吗?”终于缓过神来的师父对Rider下达指令。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军师的指挥」吗,老师?”
Rider向空中翻起,一匹披着红色布鞍的黑色骏马恰到好处的浮现在Rider的胯下,红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染上昂扬的战意,黑色战马踏着雷霆载着主人迎着箭矢疾驰,对方的箭雨也转换目标,如雨的箭矢迎向Rider。
“愧不敢当”
师父小声嘟囔一声,指着背后的空中对我大喊:
“格蕾!”
腾出手的我听到指挥,将手中的大盾化回大镰,吸收的魔力在回路中循环,强化过的身体在地上踏出土坑,激起的尘土如飞机喷出的气旋,将我推送到橙子面前。
大镰的刀刃喷吐出魔力,背在背后的大镰画出一轮新月,本是势在必得的一击却被橙色蜉蝣组成的球体弹开。
橙色的晶球化回蜉蝣散开,又立刻组成一门手炮,橙红的手炮烧成赤红,魔力的结块射向我的面门。
“大鸦在低语。”
被荡开的镰刀顶端冒出两只乌鸦,它们张嘴发出无声的鸣叫,让我躲闪不及的的魔力块接触到这声波就如沐浴阳光的白霜,顷刻就消失殆尽。
虽然魔炮被击散,但水晶蜉蝣却并没有溃散,失去作用的手炮再度散开,似要组成新的武器。
越古老的神秘就越有威力,这是魔术的铁则,这些蜉蝣身为现代的造物却能与神代的口传魔术抗衡,就足以说明其并非凡品。
“格蕾,这是八连双晶做的使魔,你的出力不够!”
很遗憾,师父的警告总是迟来一步。
“小蕾,我们来帮你!”
与弗拉特的声音一同传达的还有点点星光,星河环绕着我的周身,为我披上一声星铠。
斯芬抖出一地幻体,弗拉特在幻体背后制造出光源,橙子的身体瞬间被阴影覆盖,下一瞬,数十道裹着星光的蛇形幻体从阴影中钻出,随即化为狼形,锐利的狼爪反抠向橙子。
“铛!”
数十道闷响融成一声,幻体击中橙子的身体,却被自身的影子弹开。
“利用影子的可不只是你啊。”橙子小姐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斯芬的幻体是模仿影蛇的形态进而遁入阴影,因此必须弗拉特在幻体身后制造光源,将影子投到敌人身上。
而此刻,弗拉特并没有制造光源,我眯起眼睛,在每个幻体背后都看到了一块模糊的黑影。
「投影出的投影机」
明明只是一块黑影却能发出光线,亵渎现实的黑影的来源也是一束束光线,橙子身边飞舞出更多蜉蝣,透亮如冰的蜉蝣盘旋在橙子周身,在我们身后交错投影出更多影之投影机。
在复数投影机的交错光线下,我的影子扭动起来,影之镰刀与现实中的死神之镰碰撞出火花,而我的每次招架都会带动影子的舞动,进而受到影子更激烈的回击,一时间我和斯芬只得全力招架,节节败退。
师父从试管中倒出一管银白的液体,拳头大小的「月灵髓液」浮在半空,反射着阳光,闪烁出银光。
“调整!”
水银溃散,凝结,化为一大片字母表,经过一连串的跳动,字母表流淌到弗拉特的琴前,化为银白的乐谱。
因为对我们的支援,弗拉特的钢琴已大半化为我们的星河铠甲,仅剩的琴键围绕着他的身侧,银白的乐谱浮于他的面前,从林中汇集归来的金砂为他的琴键刻上金黄的铭文。
弗拉特摊手,启奏。
史诗般的英雄赞美曲。
少许星光从我的星铠中飞出,化为数面小小的透镜,经过透镜的偏折,影之投影机扩散成暗淡的阴影,影之骑士自然无法维持姿态,糊成晕开的黑墨。
“看来你们做了很多准备啊。”
明明处于劣势,橙子女士的脸上仍看不出半点焦急。
师父死死盯着橙子女士,他凝重的表情仿佛处于劣势的其实是我们。
一句话的时间里,我和斯芬已重整旗鼓,披着星尘的我们坠向橙子。
坠星被琥珀色的长剑挡下。
橙红的的蜉蝣溶成两骑半通明的琥珀色修道骑士。
一位骑士交叉双剑,斩出如雨的十字形魔力波,搅碎自动控制的一众幻体。
另一位骑士的双剑斩出残影,箭尖刺向我的身体,逼得我停下冲势招架进攻。
被搅碎的幻体四散在地上,随即膨胀为更多狼形幻体,扑向两位琥珀骑士。
趁着斯芬牵制琥珀骑士的时候,我调动起魔力,微微欠身穿过阻挡,大镰的刀刃被魔力覆盖,闪星光的斩击自左向右砍向橙子。
天青的蜉蝣缠上橙子的四肢,如外骨骼的蜉蝣延至全身,最终在橙子手上凝出一对青剑。
“叮!”
右手的青剑自下而上击偏我的镰刃。
“铛!”
左手刺出的青剑被我用镰柄挡下。
“大鸦在低语。”
停于肩头的乌鸦张大鸟喙,无声的嘶鸣使青甲中流动的魔力为之一凝,橙子随之脱力,我用力将大镰斩下,却被橙子向后翻身躲过。
“来了吗?”
橙子轻声低语,随即一挥手,于幻体缠斗的琥珀骑士四散会蜉蝣,飞回橙子身边,尽数落在橙子身上,为其每一寸肌肤覆上魔术刻印。
橙子双手的剑尖一抖,分别在空中画出了两个「ᚩ」。
符文噼啪作响,亮起灼目的紫光。
橙子的魔术刻印烧至金红,好似吸收了天光,紫雷破空,天空为之一暗。
斯芬从我的影中钻出。
“苍白之死啊。”
斯芬双臂一张,将我抱在怀中,他轻念咒语,幻体溶成巨大的甲虫,包裹住我们两人,惨白的甲壳轻易弹开的雷电。
“弗拉特,起跳!”
随着师父的一声怒斥,月灵髓液裹着斯芬切下的一缕长发刺入地面,将紫雷尽数引入地下,弗拉特轻按琴键,少许余波也被轻易挡下。
雷鸣扬起的土尘之中,我在斯芬的怀抱中看到了橙子举起的右手。
她的手上纹着赤红的花纹:令咒。
三道花纹中的一道闪出刺眼的红光,我立刻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脊梁,我慌张的抬头四望,终于在天边看到一道划破云层的光线。
流星划破天际,越过抛物线最高点的流星向着我们直坠而来,其魔力量甚至比在故乡地下的骸骨王驱动的黑色圣枪还要庞大。
没办法了。
我在心中轻叹一声,没想到预备的王牌就要这么提前用掉了。
雷光的余波中,我将大镰举过头顶,念出既定的咒语。
“Gray...Rave...Crave...Deprave...(黑暗...欢腾...渴望...堕落...)”
自我暗示的咒文将我的意识带入朦胧,淡淡的悲伤充斥我的胸膛。
“慢着格蕾!”
出入意料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我高举着旋转的镰刀侧头一撇,出乎意料,凛小姐从林中钻出,手背上的令咒同样闪起红光。
“圣枪很珍贵的吧,这次就让我们来吧!”
一袭红衣的凛小姐帅气的高举右手,高声喊道:
“以此令咒下令,区区流星,给我斩断它,Saber!”
一画令咒从凛小姐的手上消失,我随即暂停咏唱,紧紧盯着从凛小姐身后跃出的...士郎先生?
士郎先生裸着上半身,迎着空中的流星念出咒语。
“真髓,解明。完成理念,收束。锻造技法,临界。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夙愿吧”
士郎先生跃到超出强化魔术极限的高空,一把通体赤红的太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就是我的,无元剑制啊──!!”
近在咫尺之时,士郎先生将手中的赤剑轻巧的一挥,流星上划过一道火焰的红线,一击过后,造出的赤剑碎成末屑,火线在流星上扩散开来,将流星从内部炸开。
四散的流星碎块被我们勉强挡下,一片硝烟之中,已不见橙子的身影。
我终于得以松一口气,一脸疲惫的放下高举的镰刀。
“啊,小凛,来的真及时啊。”
弗拉特兴奋的挥挥手,看来还没有从与橙子小姐对抗的兴奋中脱离。
“不过士郎,不,虽然长得一样,不过你是从者吧。”
“这是Saber吧,老师。”
从林中赶回来的Rider接上话头。
“Archer射出流星后粉碎了,老师。不过我没有感到从者消灭的气息,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保留了下来。”
凛小姐将身侧漂浮的宝石收回盒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