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会去刻意地忽略掉一些事情,不管有多么的重要。
组织、血脉、肉体、躯壳,都是紧密联系着的,当其中一颗螺丝出现了问题,或许会导致难以想象的后果。
位于一间房子的室内,坐在一盏紫色的灯下,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有手中的页面翻过时,会出现一种‘沙沙’的响声,“啪”——书本被合起来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嗯?”
身体和眼睛疲惫不堪,朦胧的景象正被她缓慢地洗刷干净,一切尘土都会回归世界的本质,生命会在某一时间里,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凯耶大人…你醒了?”
怜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确定凯耶的眼睛睁开了,她带着微笑向她问候,火堆上摆着一个小碗,里面泡着不久前收集起来的松叶。
“…我睡着了?”凯耶现在感到浑身疼痛,其中手臂和膝盖上尤其明显,一种打了针的麻痹,仿佛血液都减缓了流动,有点抬不起手来,所以她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她看到了怜,她正在整理火堆上的产物,稍微地吹嘘了几下,一杯泡着松叶的茶被递到了身前,凯耶有点不解,“这是…?”怜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松叶茶,请凯耶大人好好享用。”她接过了那个木制的杯子,松叶泡在滚烫的水中,散发出一种酷似茶叶的味道,但凯耶知道松叶本身就可以用作茶叶的原料之一,她没有怀疑这杯茶的来源。
“那个…怜?”想和怜说点事,但她正在处理燃烧着的木材,凯耶提醒了一遍,怜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凯耶身上,“我…睡了多久?”她有点迷茫,犹如先前的记忆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但应该是错觉。
“嗯…大概只有一小会吧。”怜比划了一下手势,同时观望了一遍周围,天空已经完全脱离了黑暗的束缚,于此来得到一个比较正确的答案,“凯耶大人睡着时,天还是黑着,但现在已经是晨曦之时了。”
在那之后,天亮得很快,只在十分钟内便完全变了个样,凯耶的睡姿看起来很是痛苦,所以怜也很担心,“凯耶大人睡得好吗?”她说了一句,语气较为平缓。
“还可以…”凯耶的喉咙有点沙哑,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总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凯耶专门强调了两次,她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小心地喝下一口松叶茶,即使是在阿莱尼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使用过松叶来泡茶,这对于她自己茶艺人的身份来说还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好喝。”茶水很烫,但很好喝——凯耶的心情得到了改善,连手臂上的疼痛似乎也因为满足而得到缓解,“茶味芬香清纯,又是那么的回味悠久,它不逊色于阿莱尼任何一款的茶叶。”凯耶赞赏了一番松叶的美好。
“但这只是在路边摘下的叶子哦。”像是在提醒凯耶一样,怜接着说了一句,“可能…”凯耶陷入了沉思,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我太久没有喝过茶了吧。”离开了阿莱尼后,曾经作为一天之内的必需品,喝茶这件事被忘得彻底,但或许是没有机会的原因。
凯耶再次喝了一口,她喜欢那种感觉,茶水的清淡让她的神经缓和了不少,血液也重新开始流动,睡着后的那种迷糊也在怜的陪伴下逐渐消失。
木头已经使用完了,燃烧殆尽后——火焰会消失,那好像也是她们启程的时间,怜没有了需要完成的工作,她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不知从哪里飘到了她的衣服上。
“裙子上还有。”凯耶指着怜的左腿,她看到了一抹米黄色的痕迹,像是泥土和某种液体的混合,怜用左手抓住了裙摆,另一只手的手指用力地搓了一遍又一遍,泥土离开了裙子上,但留下了一点的米黄色,并不是很明显,起码凯耶也看不到裙子上有什么。
“呼,这样就好了。”怜松了口气,她静待着时间的流逝,凯耶继续品尝着松叶茶,喝完最后一口后,她才舍不得地将杯子放到旁边去,她完全恢复了。
“越来越多了…”凯耶的右手从头发丝中穿过,即使不用去看,只是单纯地感受一直以来的熟悉和陌生,她就知道了具体的情况,而抓一缕头发在眼前,更是能真正地看到它的形状和颜色。
“还会一直增加吗?”怜靠着墙挪到了凯耶身边,她也抓起一把凯耶的头发来,“如玫瑰那般鲜艳和秀丽的凯耶大人,终究会变成满头白发的样子吗?”凯耶从怜的语气里听到了一丝丝的忧愁,她好奇地问道,“你不喜欢吗?”怜放开手中的红白相加的头发,“那倒也不是,要去习惯…不管凯耶大人哪里发生了变化,那始终也是凯耶大人。”她产生了期待,很是欣慰。
“而且,凯耶大人阻止得了吗?我想…这可能是身体上的一种变化吧,不仅是在头发上体现,凯耶大人的身体——我觉得也多少变了点。”
听到这,凯耶稍微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她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好像…真的是?!”听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怜开心地说道,“就是这么回事,凯耶大人~~”
身体在成长,不知那些是否为自己预料之中的答案,凯耶故意地转过头去,她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很是忧伤,同时左手也在慢慢地抓住右手臂,从肩膀到手掌,温柔地抚摸着。
这是下意识中的行动,事实上凯耶的精灵能力依然在使用当中,这也是令她称奇的地方——即使进入了睡眠,精灵能力还没有消散,当手臂开始发痛后,凯耶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做点什么?
而此时,怜清楚地看到了凯耶的举动,她缓缓伸出左手,在右边的手臂上来回抚摸着,没有看错的话,凯耶的双眼有点微微闭起的感觉,而且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自己的右手。
“凯耶大人…?”莫名的担心促使她向凯耶提问,“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问那只手臂的事情,也没有具体地问凯耶是不是不舒服,而是用了一种答案众多的提问方式。
“…!”
凯耶吓得抽回左手,她的眼睛一时瞪得很大,不同寻常——怜的表情上充满着越来越多的担心,呼吸也间接地加快了不少。
“不…没事。”
“没事…那就好,凯耶大人。”
怜放心了,她呆在凯耶的身边。
她需要短暂的接近,为了让自己满足,同时也产生依赖。
“凯耶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说实话,凯耶一时不知道怜口中的‘出发’意味着什么,直到一阵风掠过她们脸上,看到火堆被吹成了扭曲的形状时,凯耶才从荒野中醒悟过来。
“…等火堆完全熄灭,我们就走吧。”
“好,凯耶大人。”
从今天开始,秋风正式地结束了它们的旅程,所以...我也要去做好过冬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