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风笛怔怔的垂下手中的竖笛,面前被血雨浸染的泥土中,竟然慢慢的,一点点的,冒出绿色的尖芽。
然后,盛开。
“......等待着那个人,去找寻回家的路。”(waiting for the one to find the way back home)
像是漫步在森林里,信步闲庭时有露水滴到了脸上,耳旁传来小鸟的叫声,远方隐隐有鹿鸣。
风笛听到了,在温柔婉转的声音里,薇尔莉亚轻轻张口,呢喃着什么。
“......雨水数千次冲刷,已经分辨不清来往的脚步。”(Rain falls a thousand times,No footprints of come-and-go)
以太像是眷念归巢的飞鸟,附着在风笛因反噬而虚弱的身体上,骨骼在咔咔回响中回到原本的位置,血液倒回进破裂的脾脏里,翻卷着弥合,到最后没有留下一线痕迹。
天空中忽然飘扬起无数赤红的事物,它们与血水交织在一起,却泾渭分明。
“......曾经过此处的你,终将属于哪里。”(You who once went by where will you belong)
狂澜的雨水忽然淅淅沥沥起来,就像是被净化了一般,空气中的腐朽恶臭逐渐消散,一股像是历经千年而久久不散的清香攸地孕育而生。
天空中的赤红事物随风飘荡,如夕阳般向整片大地洒去。
风笛伸出手,接住了它,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它的模样。
羽毛,
那是一片又一片的赤红羽毛。
温暖的触感自掌心涌向全身,像是迷恋,亦如同对家的渴望,羽毛化作光点融入风笛全身,体内原本干涸以太大海在此刻像是被注入全新的支流。
它们呼啸着,奔涌着,最终奔涌全身。
“不可思议.....”风笛喃喃的松开握住竖笛的右手,眼角里不知何时隐隐有泪光闪烁。
控偶师阴沉的停下手中拉琴动作,早在薇尔莉亚开口歌唱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发觉周围的以太场域的不对劲。但他却无法驳倒这份力量,甚至就连维持之前乐曲的力量都需要他拼进全力。
这并不是代表他的力量消弱了,而是抗拒。
除了储存于自身体内的以太能量外,周遭环境中的以太仿佛苏醒意识了一般,拒绝着他的访问!
“见鬼。”控偶师低语着,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他必须做点什么!但在此刻,却又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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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薇尔莉亚陷入熟悉的恍惚中。
她看见蔚蓝的海洋在世间泛起波澜,天穹般的巨兽从中高高跃起,只为靠近天空中的那一轮温暖的月,可却轰然落下,掀起无尽的水光。
她看见无数人影在她面前讴歌哼唱,奏响乐章,可却最终化做一重重结着蛛丝和尘埃的墓碑,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掌,徒劳的想要握住月光。
忽然间,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从海洋里浮现,在少女的脚下形成一扇透明的光阶,而阶梯方向的尽头,正是高高悬挂在天穹尽头的,那一抹苍蓝的月。
薇尔莉亚陡然明悟,
要攀登了。
“.....我察觉到你的叹息与呼吸,在风最后的呼啸声中......”(I feel your sigh and breath,In the last blow of wind)
少女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掌,双手抚在胸前,
以太的光芒宛如火焰一般燃烧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化作呼啸的狂风,涌做奔流的海浪,燃为炽烈火焰,凝做坚实的泥土。
它们徘徊着,环绕与少女的周围,然后慢慢沉淀下来。
“同步率从零到一产生质变,便是推开乐师之门的瞬间。”
“届时,以太便是使者,引导每一个灵魂潜入以太之洋,见得大源。”
风笛的声音越来越低,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怀念,她低吟着,仿佛赞许,又像是承诺。
“于是,一切旅途,将自此而始。”
薇尔莉亚的声音渐渐高昂,像是岩石破裂,如同清脆地某种鸟类的鸣叫,唱着最终的歌谣,
“......还未将故事翻至末页的时候,所以一切才刚刚开始。”(Not yet for the story on the last page It's not end.)
叮!!!
如同数珠掉落在银盘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
与之相伴的一切都戛然而止,呼啸的狂风,不歇的血雨,燃烧的羽毛,全部化为
以太点缀成光,在薇尔莉亚的脖颈中央上,烙印出一个模糊的圆形符号。
少女缓缓睁开燃烧赤红的眸子,雪白的发丝垂散在肩膀四周,她感受到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一种律动,带领她从另一个角度去俯瞰整个世界,凝视起它本来的面目。
这是薇尔莉亚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以太的存在。
它们飞翔在风里,在地下沉睡,于火中起舞,流淌在每一滴水里,遍及世间万物。
“感受到了么,那些以太?”夜莺般的声音在薇尔莉亚耳边响起,少女眼睛眨了眨,扭头对上满脸复杂的风笛女士。
薇尔莉亚停顿两三秒,随后像是惊醒一样,急忙跳起来问道:“风笛女士你好些了吗,我方才随口一唱应该有一点点效果吧?控偶师呢?!他有没有攻破雾与铁之魔的守护!”
“你这可不是随口一唱啊.....”风笛叹息一声,将地上的竖笛重新捡拾起来,“托你的福,本应反噬而受伤的我现在已经基本痊愈。”
“至于控偶师那家伙,”她扭头朝远方跌坐在树下的阴影里冷笑一声,“早在你唱歌的时候就已经跑了。”
“跑了?”
薇尔莉亚愕然,但透过雾与铁之魔,她明明瞧见远方的人影依旧呆在原地,只不过双手下垂,一动不动罢了。
“是啊,跑了。”风笛叹息一声,带着许些失落,“那只不过是他所控制的人偶,我早该想到查尔斯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如此大意的暴露自己的行踪。”
“估计是你唱的歌吓到了他,真可惜呀,明明再等一下,等你唱完就能解决我们俩了。”
但随后风笛又勉强的笑了笑:“不过也好,这尊人偶估计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才如此逼真,这下子损失在这里,他几年的心血都白干了。”
“那你......”薇尔莉亚正欲安慰,风笛却直接打断少女的话语,
她忽然上前一步,几乎是脸贴着脸的位置,薇尔莉亚能嗅到一股仿佛森林深处的幽香萦绕在自己的鼻尖,久久不散,
“这些都不重要,反倒是你啊,”
“薇尔莉亚·伊芙加登。”
风笛抚摸着薇尔莉亚脖颈中央的圆形烙印,湿糯的热气伴随话语传入少女红透了的耳中,
她叹息着,如同历史的见证者一样,用咏叹调似的语气,缓缓吟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