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控偶师的话语落下,五棵庞大的巨树再度拔地而起,它们托着腐朽的躯壳,发出无声的嘶嚎。
薇尔莉亚看着充满压迫性的巨树人偶挪动沉重的步伐,却以一个极其迅速的速度奔驰而来,她紧咬牙关,双眼一凝,伸手将脖颈间的金属片直接扯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随后轻声哼唱,
“伦敦大桥塌下来,塌下来,塌下来......”
灰色雾霭无声涌动起来,在一片沉闷的氛围中,细碎的声音化作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少女嗓音特有的轻柔在此刻却给予一种不寒而栗的触感。
“用铁和钢把它修起来,铁和钢,铁和钢......”
歌声渐渐的升高,就像是柔和的风吹拂到了每一个角落,如丝如缕的扩散开来,它们在空气中彼此碰撞,
紧接着,轰然鸣响!
咚——!
五棵巨木人偶化作庞大的炮弹,在昏暗的雨幕中,鼓动出螺旋般的白练,雨水忽然沸腾起来,像是动物临死前的哀鸣,
空气被撕裂,大地奔涌翻滚,在即将撞击的那一刹那。
“......伦敦大桥垮下来,我美丽的女士。”(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
雾气奔腾四涌,在层叠的雨幕中来回跳跃,重演,仿佛狂潮般将世界淹没,它们集聚,翻滚,沸腾!
轰!!!
如同撞击到金石铸就的壁垒,五棵巨树人偶在剧烈的反冲下毫无悬念的化作残枝碎叶纷飞于地。
就像是一首乐曲终了,伴随最后一声干脆利落的重音,一切戛然而止,曾经充满肺腑的歌声缓缓散去,就像是这浓厚的雾霭一般,
薇尔莉亚终于瞧见了那歌曲唤来的生物。
“鹅母变奏曲,OP.23,代号‘雾与铁之魔’。”
阴影之下,控偶师眯着的双眼抬了起来,泛白的眼瞳中倒映出面前这个庞然巨物,无形的轮毂里仿佛有灰败的银色光芒闪烁,丝丝腐烂的恶臭混杂在满是腥臭的雨水里,令人作呕。
他轻声呢喃:“有点意思。”
直到通过用纳利神父给予的残片将面前的雾与铁之魔召唤出来的时刻,薇尔莉亚才真正松了口气。
先前勉强的接下巨树人偶的那一击抽打薇尔莉亚就已经明白,虽然通过哼唱歌曲成为颂者,还获得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心音。
但三个阶段的跨越不是一枚心音便足以填满的。
“风笛,你感觉怎样?”
薇尔莉亚扶起跌倒在一旁的风笛,急忙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风笛脸色苍白的咳嗽几声,抬起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我连累你了。”
她双眼迷茫的望着前方,口中自嘲似的低语:“都怪我太大意了,得到赤王恩赐后以为稳抓胜券,竟然托大的没有仔细检查每一个人的底细......”
薇尔莉亚看着面前虚弱的女士,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风笛,但少女明白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控偶师解决一个雾与铁之魔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时候要还没能想出解决办法的话,等待她们二人以及参与四名队员的下场便是成为天灾巨兽的一道美味甜品。
雨幕的间隙里忽然扬起狂躁的琴声,薇尔莉亚抬头望去,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狂风暴雨中拉押伸展,如同癫狂的信徒正在向他信奉的神祇献上最后的演出。
“你走吧。”风笛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雨滴落在屋檐上,没有溅起一缕水花。
“嗯?”薇尔莉亚猛然扭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女士。
“雾与铁之魔的特性我知道,它能够带人飞速穿行,而恰巧控偶师所演奏的‘雾霭’是能够发挥它特性最好的环境。”风笛很平静,仿佛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配合最后一点‘风’,让你逃脱控偶师的束缚。”
“那你呢?”少女紧紧凝视着风笛,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呵.....”风笛浅浅的笑了一笑,“控偶师的目标是我,如过你带上我走的话,最终的结果就是我们同时死在这里。”
“......”
薇尔莉亚沉默起来,她还有些无法接受面前之人将会死去的命运,尽管她知道,这无可奈何。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薇尔莉亚低下头,轻轻的念到,雪白的长发垂落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风笛愣了一下,无奈的挣扎起身,拍着少女的肩膀,正想宽慰时。
滋滋滋——!!!
雾铁之魔忽然发出一声满是愤怒的咆哮,
琴声在呼啸,本就有些燥热的雨幕再度炽热起来,压抑的空气无法吞入肺腑,沉重的灼烧感宛如岩石一般充斥在胸膛之中,令人的鲜血滚烫,血脉喷张。
风笛瞪大眼睛,看着远方肆意狂舞的身影,她感觉理智和情绪都被一点一点拉扯进了这狂热的气氛中,像是火焰燃烧在风里。
“克罗地亚狂想曲!”风笛咬牙低吼的说出乐曲的名字。
抽拉着琴弓的控偶师嘴角一点一点的翘了起来,他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雾与铁之魔,但毕竟是同为殿堂级的造物,与其耗费时间磨死它,不如直接解决它所保护的人。
一个虚弱不堪,另一个更是连'基石'还未铸就的颂者。
噢对了,还有四个残废不堪的普通人......
“薇尔莉亚,不能等了!”风笛举起手中的竖笛,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大声吼道。
“嗯......”在风笛错愕的目光下,少女散去了箴言所铸就的辉铠与大剑,她沉默着,赤红的双眸中却透露出坚定的目光。
“我还想在试一试。”
“你疯了吗?”风笛不敢置信的大声咆哮,正当她将竖笛含在口中,吹奏最后的乐章时,
一抹呢喃的歌声悠然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