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改造,以太铭刻。”控偶师冷笑着退后一步,额头却逐渐冒出丝丝冷汗,“风笛,使用‘生命合奏’的你,不觉得比我更像一个黑乐师吗?”
激昂的钢琴声在淅沥的雨声中响彻,原本逐渐停歇的暴雨在这奇异的律动声中重新飞进碰撞,彼此摩擦的声音宛若雷鸣。
控偶师挣扎着想要拉动手中的琴弦,但任凭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挪动哪怕一丝一毫的距离,就仿佛有未知的力量在阻碍着他的行动。
风笛眼神冷漠,她不屑的轻啜一口,似乎对控偶师的反抗丝毫不见意外:“相对于杀死你,这些代价不值得一提。”
“更何况,你还没有发现吗?这五人正是当年从你手中死里逃生的幸运儿呐。”
控偶师抬起枯萎面孔,一片彻白的眼球上,代表双瞳的灰色骤然收缩,
“那还真是不幸呐,没想到当年放走的小老鼠还会给我惹上这样的麻烦。”
他手指微不可察的轻轻一勾,灰色的雾气从泥土中丝丝渗透,想要再度成形,可却在那一缕辉芒下被死死的按压在泥土里,不容半点反抗。
如同‘命运’。
站在风笛身边的薇尔莉亚闭上眼细细感受,她惊讶的发现原本因为两名殿堂级乐师的战斗而彻底狂暴混乱的以太环境在此刻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悄无声息的调理空气中的以太,使得其由混沌转变为秩序。
但同样地,这种秩序是毋庸置疑,且‘至高无上’的,
起码对于风笛与控偶师而言,只要他们的实力还未抵达当代贝多芬的境界,那么任凭他们拼进全力,也无法撼动这昭示‘命运’的王座。
“嗬嗬.....《命运进行曲》,不愧是赤之王,即便是开篇的前奏曲,也不是我等能够抵抗的。”控偶师喘着粗气,嘴角却翘起一缕满意之色。
“不过风笛啊,”控偶师左手一甩,一根带着尖刺的手杖握在手中,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咧开嘴,像是兽类一样摩擦着自己的牙齿:“你觉得当年音乐协会,为什么要给予我‘控偶师’这个称号呢?”
“什么?!”风笛瞳孔一缩,
嘶啦!
原本抱在一起的五人当中的其中一名忽然发出惨痛的哀嚎,只见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皮肤变成惨白,灰黑色的血管在皮肤膨胀,浮现,交织成令人发冷网络。但当他咆哮着挣脱束缚,想要冲上前给予陷入虚弱状态中的风笛致命一击时,
“以此颂诗存护,繁星熠煜,绽暮光之祈祝。”薇尔莉亚坚定的声音蓦然响起。
燃烧着赤红烈焰的大剑踏光而来,如同要劈碎那抹漆黑的污秽,自上而下,将他一剑斩断。
可惜为时已晚。
伴随那名队员的突变,由生命合奏所引导的钢琴曲被瞬间打破,归于秩序的以太再度充斥起自然的野性,风笛手中的黑色琴键发出一声不甘的颤鸣,随后在控偶师的狂笑声中,化作一抹绚烂的光点,消散一空。
而当钢琴曲消失的一刹那,控偶师张开双臂,像是要将天空拥入怀中,他大声喊着,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讴歌,
“让人们去议论吧!”
“要像竖塔一般,”
“任凭狂风呼啸。”
“塔顶都永远岿然不动!”(注1)
轰隆隆!
暴雨顷刻而下,浓厚至极点的灰雾像是狰狞的触手,从泥土里争先恐后的冒出,周围的环境在这仅仅的一瞬之间,便恢复成先前的模样。
“你...早有准备?”风笛咬牙切齿的问道,她的眼神充斥着深深的仇恨,以及一缕微弱的疑惑。
生命合奏,作为乐曲主导者的她对其余五名协奏者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更何况在一年之前的那场改造当中,风笛也没有察觉出来任何疑点。
“当然,风笛女士。”控偶师像是绅士般摘下头上的礼貌,谦逊的鞠躬行礼,
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通往‘权杖’的道路需要一场盛大的演出,而同为殿堂的你,自然是这场长达十年之久的戏曲中,最完美的主角。”
“十年?”风笛瞳孔一缩,
“呵呵呵....哈哈哈哈!”终于,控偶师按捺不住,宛如一个疯子般癫狂的笑了起来,他弯腰疯笑着,就连眼泪也隐隐渗出,
“当然,当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恰好从黑市了解到我的行踪。”
“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要放过这些人?”
说到这里,他恶狠狠的盯了一眼手持巨剑警惕的站在风笛身边的薇尔莉亚:“要不是你身边这个小屁孩,早在你被我引来的路上,便以化作祭品献祭给吾主了。”
“不过现在也无妨,”控偶师忽然间异常温柔的注视起眼前虚弱的风笛,
“爱丽丝菲雅,我曾经的伙伴,我以往的挚爱。”
“为了攀登以太阶梯,所以......”他右手点出,语气却高高在上,冷漠无比。
“请,你去死吧。”
树木活化的枝条如同霹雳般轰然劈下,在这漆黑的雨幕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水影。
噹!
巨剑与树枝交击的声音竟然发出金石般的彻响,巨大的冲击压迫着薇尔莉亚连退三步才堪堪停下,经雨水冲刷而变的湿润的泥土翻涌出两道长长的甬道。
“哇噢,挡下了。”
控偶师眉头夸张的一挑:“忘了你还是一名稀少的颂者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微微一耸肩,咧开嘴角,露出豺狼似的尖牙,
“也有资格作为我主的餐前点心了。”